柳暗花明

TWIN ENGINE社长山本幸治谈业界变革

Broadcast|izumi2018年5月13日 6时15分

在日本,每季深夜档约有40部以上的新作动画播出。这些动画通常以制作委员会的形式进行制作,再以贩卖BD、DVD的配套销售方式实现盈利。然而,曾经担任富士电视台深夜动画档「“noitaminA”」栏目编辑长,现专门从事动画企划立案事务的TWIN ENGINE的社长山本幸治断言,此种商业模式已走到“山穷水尽”的境地。在TWIN ENGINE社于今年3月公布的即将动画化的《魔偶马戏团》《多罗罗》等6部动画作品中,就有5部摒弃了原本主流的制作委员会形式,改用以配信播出为前提的新型运作模式。变革前夜,来听听身处漩涡中心的山本社长怎么说。

一般说来,深夜档动画很大程度上是在为游戏软件、原作做宣传。随后会通过售卖BD、DVD等圆盘,及原作等渠道收入回收制作成本。大多采用由多家公司共同出资、共担风险、利益按投资占比分配的制作委员会架构。可如今,业界饱受圆盘销售业绩低迷的困扰,照山本所说,当买家只有1万人时,意味着人均需分摊10万日元才够保本。从前,卖碟等配套商务收益约占9成,然而,目前已下滑至1成左右,态势之严峻可想而知。

在圆盘营销模式日趋没落的形势下,Netflix(网飞),Amazon video(亚马逊视频)等提供电子音像出租(Video On Demand)付费会员制(subscription business mode)服务的平台正日益受到瞩目。这类视频网站的包月、包年会员制度,一经付费,用户便可在合约期内享受到对站内资源随心挑选、随意观看的权益。

在过去,要想达成文娱类精神消费品跨国、跨区域的流通,必定绕不开各国电视台购买播放权这一步骤。相比于此,全球同步配信要容易许多。由Netflix、Amazon承担制作费用,各家制作公司则负责集中精力研发制作取悦世界各国观众的日系动画,只是,项目要靠庞大的预算撑场面。

从“noitaminA”时代起,山本幸治就试图构建圆盘配套销售体系之外商业模式,当然,这也是穷则思变的无奈之举。回想2000年加入富士电视台时,因受新兴媒体的影响,电视播放动画片的根基开始逐步受到动摇,时至今日,败局已定。在山本看来,假如电视台方面能合理巧妙地利用好媒体资源,多多用心,完全可以挽回颓势,可多年的媒体从业经验让他懂得,电视台是不会把主要精力投放到动画片上的,因为,光是收视率、赞助商、演艺圈的这些事就足够他们忙活的了。山本有意原想为“noitaminA”另辟蹊径,经过与现实的一番博弈,还是得出了“此路不通”的答案,于是,14年9月他从富士电视台离职。

在现今这个越有群众围观,便越体现作品价值的年代,配信,无疑是顺应这一经济现象的产物。拥有超高点击率的人气作品,不仅能确保现有用户续约,更能吸引来新用户加入。因而,各大平台对于网红资源均趋之若鹜。这中间不乏一些不在电视台播放,全网独家配信的作品。

不过,山本认为,将覆盖全日本的电视播出网与网络配信相结合,强强联手才将是未来的最强组合。理由是,眼球经济的时代,全网独播从客观上限制了受众的数量,而电视作为由来已久的基本免费的媒体,就算不是动画粉的人群照样会看,因此,电视播放与付费休闲服务互为补充才是最佳组合。现在,但凡一部作品聚到了人气,人们就会争相观看,近期《pop子和pipi美的日常》就是极佳的例证,大众的关注度几乎就等同于作品的价值。所以,感觉上原本以核心群体为收视主力的动画栏目,也渐渐符合一般收视理论的规律了。

在主持“noitaminA”的时候,山本曾经指出,“核心局(指电视联播网中位于首都东京都的放送局,即日本电视台、朝日电视台、TBS电视台、东京电视台与富士电视台)的电视栏目,要兼顾普适性的考量,既要吸引普通观众的目光,也要赢得动画粉丝的认可”。“noitaminA”在推出由《蜂蜜与四叶草》《交响情人梦》《银之匙》等热门漫画改编的作品后,还播放了《我们仍未知道那天所看见的花的名字》《PSYCHO-PASS 心理测量者》等原创动画,在获得动画粉支持的同时,也争取到了一部分平时不大热心动画的观众收看。至今,山本仍然坚持把握平衡感的动画创作理念。并力图打造适宜电视台、网络配信“双剑合璧”的,令大众粉与核心粉双方都满意的作品。

今年3月,TWIN ENGINE对外发表了《魔偶马戏团》、《多罗罗》、《巴比伦》、《pet》等六部即将动画化的作品。除《海盗战记》外,其余5部均未采用制作委员会形式。这说明,在配信为中心的新商业模式下,即便脱离原先的制作委员会制度,一样可以做动画。据说,该项新模式不同于此前降低风险式的制作委员会操作,而更偏向于基金式的运作。为保证执行到位,还严格制定了相应的图表规划。至于详细条款,属于商业机密,在此不便透露,反正没干坏事(笑)。

此次,5部作品营造的声势效应肯定会不同于往常的单打独斗,而能否形成可持续发展的势头,尚未可知。另外,山本也提及,近年来,虽然由中国企业出资制作的动画数量有所增加,但实际上,中方的热度已大幅退减,并未参与这波运作。此外,配信虽为大势所趋,但日本方面也需做好Amazon、Netflix等外企撤资、商业模式分崩离析的两手准备。

鉴于《星际牛仔》《攻壳机动队》等片长期以来深受海外动画宅们的青睐,如今,在国外,日本动画已不再是核心人群的专宠,转而成为更普及的大众化娱乐消费品。因而不排除,继Amazon、Netflix之后,会有更多资金注入动画市场的可能。山本预期,配信服务在世界范围内还将有更为广阔的发展前景。

谈到动画人才维持、培养的问题,山本表示,TWIN ENGINE社旗下管理运营着studio Colorido、GENO STUDIO、REVOROOT等数间动画工作室,因此,还会采取重视动画工作室的战略姿态,并通过加强企划、合理规划日程等手段提升工作室的价值。现阶段,动画制作公司的确存在动画师工资低,人材匮乏等棘手问题。因而,加大投资势在必行。这包括维持工作室现状的投入,以及实施变革的投入。

山本提及日本动画业界的多年顽疾。从业者习惯了散兵游勇,各自接活,往往一人身兼数份工作,长远的规划根本无从谈起。还有,技术纯熟的动画师趋于高龄化,人才培养的方法也有待改进,而这些事情每桩都离不开钱,尽管,困难重重,但结构性整改无可避免。

谈到今后目标,TWIN ENGINE社除电视、配信外,还将致力于剧场版、CM、短篇动画等多方面的作品创作,面向全球打响自身知名度,不断提高品牌竞争力,要以制作“在世界范围内改变某人一生的娱乐作品”为奋斗方向。

山本表示,比起当初在“noitaminA”时,自己的眼界已从“服务日本普通受众”升级到“服务全世界观众”的高度。由此可见,山本社长是在综合考虑业界所面临的诸多问题的基础上,寻求建立全新商业体系的可行性方案。

“改变某人一生”的口号貌似浪漫,但也折射出娱乐业的本质。革命终究会到来……


参考资料:アニメ:パッケージビジネスは「ぶっ壊れている」 配信が主軸に? ツインエンジン山本幸治社長に聞く

封面: 《pet》

© izumi / Anita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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