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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哆啦A梦 大雄的月球探险记》专题之近三年哆啦A梦系列电影再回首

Fun|哆啦A梦的壁橱个人专栏6月1日 6时20分

2016 年 7 月 22 日,全国各地的电影院里不约而同地响起了那个熟悉而陌生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哆啦A梦”。

两个月前,电影上映的消息的可靠性还受人质疑;十四个月前,3D 哆啦A梦成为席卷全国的符号;九年以前,《哆啦A梦》系列电影在中国大陆也有着昙花一现的辉煌……而现在,我们正期待着,在大陆连续上映三年后的《哆啦A梦》系列电影能否展开新的篇章。

最近这三年的时间里,《哆啦A梦》系列电影在日本本土与海外都逐渐达到了新的巅峰。随之而来的,有期待,有惊喜,有失落,有愤慨,也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却又无从回避的争议……


全民狂欢

2015 年的六一儿童节,对于每一个回忆中融入了哆啦A梦的中国人来说都是特殊的。3D 电影《哆啦A梦:伴我同行》的上映,将全国上下的电影院染成了哆啦A梦的蓝色。一时间,QQ 空间与微博的信息流上“蓝胖子”、“情怀”等词如瀑布般倾泄而下,全民都陷入了童年回忆的狂欢。

数千公里外的日本,《大雄的宇宙英雄记》上映已经进入尾声。经历过火爆的上映之后,这部电影积累了不错的票房,以及并不让人满意的口碑。雅虎电影上,其 5 分制评分不仅跌破 3 分,而且创下了 2006 年以来的最低纪录。尽管仍有观众对于《宇宙英雄记》给予了认可,但大面积的质疑声浪使很多人不禁为今后《哆啦A梦》动画的发展而担忧。

《哆啦A梦》的2015年,就是在这样冷热交加的环境中度过的。

“无聊”“幼稚”“低龄向”,是差评者为《宇宙英雄记》贴上的标签。回想起来,这部电影的导演大杉宜弘接受专访时就曾说,“《哆啦A梦》本来是‘日本第一的搞笑漫画’”“想把它还给孩子们”“不走感动路线,也没有复杂的剧情,而是追求纯粹的搞笑、完全的子供向”。

然而有趣的是,在《宇宙英雄记》的口碑一蹶不振之时,另一部打着情怀的口号、以成人为主要受众的《伴我同行》却在中国大陆实现了票房与口碑的双赢。这部电影的导演之一,八木龙一这样说道:

在现今的日本,小时候看《哆啦A梦》长大的人肯定很多,但随着年龄增长,这样鲜明的感性很容易淡化。希望这部电影能把大家心中的云雾除去,找回晴天,再度兴奋起来。

其实不只是日本,《伴我同行》能在中国成为现象级作品也是同样的道理。当忙碌喧嚣阴郁奏响了生活的主旋律,当幻想的美好离自己越来越远而现实的压力一步步向自己逼近,无忧无虑的童年就毫无悬念地成为了人们精神的庇护所与理想乡,承载了童年幻想与美好回忆的哆啦A梦也就成为了人们从现实的世界走向理想乡的无可取代的捷径。

虽然画面由 2D 变为了 3D,但故事还是熟悉的展开,人物依然是熟悉的角色,大雄仍然是心心念念要与静香结婚的大雄,哆啦A梦也依旧是那个期盼大雄成长又对他无限宠溺的哆啦A梦。成千上万影评中有成千上万次的“感动落泪”。有评论者分析,观众的泪除了为哆啦A梦与大雄的情谊而流之外,也是在为自己的现在与过去而流。

这就是《哆啦A梦》的魅力,超越“作品”的层次成为超乎年代的“现象”,而我们每一个人都是这一现象的见证人。利用“哆啦A梦现象”,《伴我同行》以与过去完全不同的策略俘获了成人观众的心,收获了无数好评。相比之下,大杉宜弘虽然为《哆啦A梦》动画做了很多不可磨灭的贡献,但彼时的思路是不是过于狭隘了呢?


“成人化”之路

《伴我同行》在中日两地的成功,深刻影响了《哆啦A梦》动画在日后的发展。

《伴我同行》在 2015 年 5 月 28 日正式在中国大陆上映。而在同年8月的日本,下一年度的《哆啦A梦》系列电影《新日本诞生》的海报悄然出现在人们眼前。硕大的“ド”冲击着人们的眼球,上面的两点变形为哆啦A梦圆滚滚的眼睛,兽皮与石矛的装扮洋溢着浓厚的原始气息。

让人觉得十分新奇的是,不仅公开海报时间之早前所未有,而且海报的风格也完全不同于以往用人物把画面塞满的作风。2017 年 2 月,哆啦A梦再次因海报而成为话题。新宿车站内,水彩的笔触涂抹出如梦似幻的纯色世界,让来往的路人纷纷驻足。随后的两年,这样的视觉海报已成为惯例,18 年浩瀚的海洋与 19 年柔美的月光,都凭借独特的艺术感赋予了《哆啦A梦》系列电影新的活力。

这一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件,昭示着《哆啦A梦》系列电影定位的微妙变化:质感、设计感兼备,符合大人审美的海报,与色彩鲜艳主题鲜明,能吸引孩子目光的传统风格海报和谐共存,或许正是想表达,《哆啦A梦》系列电影的内容本身也想要兼顾、平衡二者的需求。

——这并不是毫无根据的臆想。

2016 年《新大雄的日本诞生》的导演、新之介曾提到,他认为《哆啦A梦》的魅力,就在于它描绘了普通儿童漫画所很少涉及的复杂情感,从后悔到乡愁等等非常多的感情。他还强调,藤子·F·不二雄在短篇中所无法容纳的故事、以及对居中角色如“人生剧”一般的刻画,是《哆啦A梦》大长篇的魅力之一。而八锹导演在制作电影时也尤为看重这一点。

于是,相比原作的硬派冒险风格,情感的刻画成为了《新大雄的日本诞生》的一大要素。本作特意着重笔墨描绘了大雄与“神兽”之间类似母子的亲密关系,同时增强了大雄和妈妈贯穿整部电影的互动,让大雄同时扮演了父母与孩子的角色。大雄受这两种情感影响得到成长,这一点作为主线赋予了本作更鲜明的主题。

而 2017 年《大雄的南极冰冰凉大冒险》则在科幻要素方面投入了大量的精力。在本作中,“雪球地球”的科学概念融入了作品的设定,颇具洛夫克拉夫特《疯狂山脉》克苏鲁风格的冰下城市遗址与远古外星生物被打造成作品的场景,而时间旅行的“诺维科夫自洽性原则”则保证了情节的严谨性。

并且,不同于以往作品在叙事同时也注重对角色自身的描写与观众情感的移入,导演高桥敦史在本作中使用了大量远景、全景镜头以及固定机位,使本作有意识地保持了观众与剧中角色的距离,整体呈现出了一种更为客观与冷静、更为成人化的叙事风格。

如此鲜明的科幻要素,显然使这部作品的一些剧情超出了很多儿童的理解能力——其实这是导演高桥敦史刻意为之。高桥认为,当儿童观众遇到难以理解或者在意的部分时,往往会在脑海中留下印象,而这部分内容等长大以后再理解就好了:“如果儿童观众能够看懂作品的全部内容,则反而会减少作品的趣味性。我想这也是《哆啦A梦》的特色。”

2018 年,人气制作人川村元气担任编剧、作画出身的新锐导演今井一晓执导的《大雄的金银岛》上映。本作最初预定将单纯的寻宝作为主题,但是今井一晓结合自身在育儿过程中的经验与烦恼,最终将主题确定为探讨什么是“比宝物更珍贵的宝物”。

因此,本作在描绘大雄一行人的大冒险的同时,也讲述了一个末世背景下亲子从冲突到和解的故事。希望独自守护孩子未来的西尔弗,在输掉与儿子弗洛克的对决后终于意识到,未来必须由孩子们创造——引出这一主题时,本作甚至还引用了《大雄的结婚前夜》中的名言“为他人的幸福而祈祷,为他人的不幸而悲伤”,成为了整部作品的一大亮点。除此之外,编剧川村元气也在电影中加入了大量硬核的原作致敬要素。

不仅如此,以监督今井一晓及人设龟田祥伦为首的制作团队更是为所有的作画迷带来了一场作画盛宴。继《新铁人兵团》之后,《金银岛》成为了又一部在作画方面引起广泛讨论的《哆啦A梦》电影作品。

……

这三部电影不是完美无缺的作品。《南极大冒险》在强调科幻要素的同时,人物刻画方面缺乏足够的亮点,并且“真假哆啦”桥段与作品整体呈现出的客观、冷静的叙事风格格格不入;《金银岛》则是由于剧本内容过多,今井一晓在绘制分镜时因时长限制而不得不大量削减剧情,使得部分内容在剧中交代不清,引来了理解上的麻烦。但至少,新鲜的活力洋溢在每一部作品的画面、情节与主题上,让《哆啦A梦》系列电影保持着良好的发展态势。今井一晓在访谈中透露,藤子Pro 曾经提出这样的方针:

今后《哆啦A梦》系列电影的方针,将比以前更加重视大人观众的欣赏需要。

观众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这一方针的正确性。2016 年至 2018 年,《哆啦A梦》系列电影在日本本土连续三年打破票房纪录,依次突破 40 亿与 50 亿日元大关。2018 年动员人次达 470 万,大幅超过了由旧版《日本诞生》保持了近 30 年的 420 万的纪录。2017 年,《南极冰冰凉大冒险》荣膺“推特趋势大奖”年度电影第一位,其网络讨论热度可见一斑。

而光鲜的数据背后,是日本形势逐渐恶化的少子化现象——2018 年出生率再创新低,同年 12 月 15 岁以下人口仅占总人口的 12.2 %,相比 1980 年几乎腰斩。客观来看,在这样的大环境下,身为儿童向作品的《哆啦A梦》能取得如此耀眼的成就,“重视大人的需要”的制作思路有着很大的功劳。

2018 年 4 月,《东洋经济ONLINE》发表文章探讨《哆啦A梦》系列电影长盛不衰的理由,其中提到了“亲世代”对这一系列延续的重要意义。在如今的日本,许多父母自己小时候就是在《哆啦A梦》的陪伴下长大的,当他们带孩子看电影时,很自然有意愿考虑自己熟悉孩子也喜欢的《哆啦A梦》。但是要将意愿转化为行动,就必须要让电影能打动这些父母的心——而这恰恰是《哆啦A梦》的强项。文章中提到,“《哆啦A梦》系列电影以让孩子与大人一同流泪而闻名,‘我想在成人后再看!’这样的评论十分常见”。

“大人的欣赏需要”究竟是什么?这几部电影是如何打动“亲世代”的?这个问题并没有标准答案。但其中有一点可以肯定——藤子·F·不二雄本人的创作思想,是打通电影受众局限的一大关键。《大雄的金银岛》的编剧川村元气曾提到,自己在企划电影与创作小说时,一直是以藤子老师笔下的世界为目标,担任《哆啦A梦》电影的编剧时也一直在脑中想象藤子老师的取材方式与构思过程。

这并不是川村元气一个人的想法。三年来《哆啦A梦》系列电影的导演都是藤子·F·不二雄的忠实粉丝,也都将他的创作手法融入了自己的作品。可以说,经历了《宇宙英雄记》的口碑滑铁卢后,《哆啦A梦》剧组终于寻找到了新的思路,从新的起点再度出发。


《哆啦A梦》的中国情怀

当《哆啦A梦》在日本本土向着更高的纪录不断进发时,它也眷恋上了中国的热土。

2016 年 5 月,《新大雄的日本诞生》即将上映的消息突然传来,着实让很多人吃了一惊。毕竟,距离上一部 2D 版《哆啦A梦》电影在中国大陆上映,已经过去了7年。

早在 2007 年,中国大陆便引进了《哆啦A梦》水田版的第一部电影——《大雄的恐龙2006》。本作取得了超过 2100 万的票房,在那个市场相对狭小的年代无疑成绩可观。可惜好景不长,在电视动画限播、漫画衰退等大环境的影响下,《大雄的新魔界大冒险》与《大雄的绿巨人传》的大陆票房大幅滑落至 1500 万与 700 万,电影市场的“前哆啦A梦时代”三部曲由此画上句号。2010 年的《人鱼大海战》本已有引进的消息,最后却也不了了之。在随后的几年里,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哆啦A梦》系列电影在中国的上映已是遥遥无期。

但《新日本诞生》的引进也确在情理之中。将多个《哆啦A梦》原作中的经典故事糅合在一起,加上“3D 版哆啦A梦”的噱头与“不舍天真”的情怀宣发,《伴我同行》最终在中国大陆获得超过五亿人民币的票房收入,成为了日本电影进军大陆的又一块敲门砖。此后,无论是《哆啦A梦》系列电影,还是其他知名 IP 的剧场版动画,都越来越多地被引进到了大陆市场。

然而当时鲜有人意识到,《哆啦A梦》在中国其实面临着非常奇怪的现况,为这一系列随后几年的发展埋下了伏笔。

如今,《哆啦A梦》已几乎不会在中国大陆的电视上出现。于是,在漫画不再是娱乐必需品的情况下,没有太多儿童有机会接触并喜欢上哆啦A梦。另一方面,《哆啦A梦》的漫画与动画又曾像飓风一样席卷过街头巷尾,植根于一代人的集体记忆中,使这部作品仍在中国保持着极高的认知度。

而至于电影,《哆啦A梦》漫画引进并爆红的时候,老百姓的经济条件并不足以支撑起看电影的习惯,因此中国大陆的电影市场体量在当时仍然非常小,《哆啦A梦》的电影也就不具备引进条件。等到电影市场足够大、《哆啦A梦》电影终于上映时,大部分人眼中的哆啦A梦漫画和动画都已是上个世纪的遥远回忆。漫画、动画的引进与电影上映的漫长时差,客观上使人们对《哆啦A梦》的认识出现了巨大的断层。

《伴我同行》能在中国市场破冰,很大程度上正是因为迎合了这样的市场环境。不过值得玩味的是,这部作品虽然获得了广泛的好评,但也遭到了很多激烈的负面评价:将哆啦A梦的目的简化为帮大雄与静香结婚曲解了《哆啦A梦》的主题,哆啦A梦成为世修“奴隶”的设定违背了藤子·F·不二雄创作的宗旨,大雄与静香的人物塑造也与原作有很大差距……但是对于相当一部分观众而言,他们上一次观看《哆啦A梦》恐怕已是几十年前,与原作有关的记忆也许早就消失殆尽。因此,大多数人并不会感受到《伴我同行》中违背原作宗旨的层面,而电影本身优秀的 3D 质量与感人至深的情感刻画也很大程度上掩盖了这些不足。

2016 年 7 月 22 日,《新日本诞生》在中国大陆上映。然而很多国内观众对《哆啦A梦》系列电影的模式的不了解,使这部作品又遭受了“小时候都看过还来骗钱”“2D 制作没有 3D 有诚意”的指责。雪上加霜的是,由于彼时中日关系再度转冷,这部顶着“日本诞生”标题的《哆啦A梦》电影也曾因此一度处于风口浪尖。一时间,网络舆论充斥着对这部作品不满的火药味。

然而,在电影真正上映后,这些评论逐渐站不住脚了。

翻拍自藤子原作的《新日本诞生》体现出了极为正派的历史观。出生于 1933 年的藤子·F·不二雄,童年时期也经历了军国主义的荼毒与战争的破坏,在少年时期又受到左翼漫画家手冢治虫的作品影响。他本人对二战中受日本戕害的国家表现出极大的亲和,对日本军国主义分子的讽刺从不吝惜笔墨。《日本诞生》的原作对中国的立场本就经得起考验,而出身于左翼家庭的八锹新之介在改编中增加的“虚假的历史无法战胜真正的历史”等台词也收获了一致好评。

不仅如此,得益于日本动画制作技术的发展,《新日本诞生》具有着过硬的制作质量。至于故事本身,新版电影在主线剧情遵循原作的情况下对于多处细节作出了调整。如大雄亲手养大的传说动物在暴风雪中拯救了昏迷的他,替换了原作中时光巡逻队的外援;大雄妈妈推开房门,看见归家的大雄订正试卷后趴在桌上酣睡的模样,也为原作增加了一个呼应主题的结尾……这些细节修改一定程度上丰富了原作的内容并凸显了主题,因此与原作有出入之处并没有招致太大的争议,反而获得了广泛的赞誉。

当观众眼见为实后,负面评论中的谣言与误会也随之消失,这部电影所获得的评论亦逐渐转为正面。最终《新日本诞生》在中国大陆的总票房超过了 1 亿元人民币,大大超出了人们预期。

不过,这只是《哆啦A梦》系列电影在中国大陆接受考验的开始。

2017 年 5 月 30 日,《南极冰冰凉大冒险》再次在中国大陆上映。这次的档期调整瞄准了六一儿童节与端午小长假——事实证明这无疑是正确的决策。然而,令几乎所有人大呼意外的是,和本作在日本本土所获得的广泛好评相比,本作在中国大陆上映后立刻陷入了口碑断崖式下跌的窘境。

观众给出评价的理由自然形形色色、各不相同,而在电影本身存在的一些缺点的情况下给出差评也无可非议。然而各大网络平台都出现了一个很奇特的现象,那就是人们在批评电影时惯用“低龄化”等空泛的词来概括整部电影的观感。

但我们知道,本作在很多方面反而对低龄观众显得并不算足够“友好”,本作导演接受访谈时甚至说过“小孩子看不懂也没关系”,日本网友也对作品中的“雪球地球假说”、克苏鲁元素讨论甚欢。本作在日本本土的口碑虽不如《新日本诞生》,但在原创作品中也属于可圈可点的一档。这部作品即使受到批评,焦点也不应该是“低龄化”这一近乎成为了万金油式的理由——然而,事实却恰好相反。

正如上文所述,如今哆啦A梦的身影已不在中国大陆的电视上活跃,这部作品最大的受众基础——孩子们,在中国显得极为薄弱,使得在日本给出作品高评价的亲子主力军在大陆声音微弱不堪。而除开亲子观影以外,观众群体中有相当一部分是抱着回味童年记忆、享受情怀感动的想法去看《哆啦A梦》电影的。《伴我同行》的成功让观众意识到自己需要这种情怀,但也无意间把情怀的标签贴在了整个《哆啦A梦》电影上。对于这些观众来说,电影好坏的评判标准,就是自己能否找回小时候观看《哆啦A梦》电影的感觉,以及影片本身能否契合自己对哆啦A梦长久以来的美好印象。

但由于哆啦A梦在中国大陆存在数十年的认知断层,对于日本观众来说循序渐进的变化,在大陆可谓是沧桑巨变。很多人甚至没有接触过《哆啦A梦》系列电影以及漫画大长篇,对于《哆啦A梦》电影的整体风格更是感到陌生。

这些原因共同导致了很多中国大陆观众无法接受自己印象中的哆啦A梦与银幕上的哆啦A梦之间的巨大差异,直接将这种差异归结为新版《哆啦A梦》电影的“低龄化”,从而给出了差评。但实际情况是,《哆啦A梦》系列电影作为以儿童观众为主要观影群体的国民作品的这一定位,贯穿于大山时代与水田时代的始终。

例如,大山时代的《哆啦A梦》系列电影的导演芝山努就曾因为“《哆啦A梦》是为孩子们而作的作品”而避免使用复杂的构图,而相比之下,水田时代的电影的构图在整体上则要复杂得多。并且上文曾提到,近年来《哆啦A梦》电影相比以往已更加注重成人观众的观影体验。

又过了一年时间,在日本创造了票房口碑双丰收的《大雄的金银岛》登陆中国大陆,再次遭遇了同样的待遇。电影本身对设定诠释不够透彻招来了争议,而本作引进后的本地化过程又使这一问题进一步加剧。一时间,舆论主流完全沦为对故事情节与设定的强烈吐槽。日本观众与媒体对本作情节、主题的高度赞扬,在大陆难寻踪迹……

一边是抱着中国情怀的《哆啦A梦》,一边是抱着哆啦A梦情怀的中国观众。可谁能想到,看似趣味相投的两者碰撞在一起,才发现巨大的鸿沟已在彼此之间蔓延?从 1 亿到 1.5 亿再到 2 亿,令人欣喜的票房背后,是《哆啦A梦》系列电影在大陆发展可否持续化的质疑与担忧。


对新作的期待……

从近三年《哆啦A梦》电影作品的回顾中走出,我们迎来了《大雄的月球探险记》在中国大陆的上映。宣传语“致每个孩子与曾经是孩子的你”映衬着银白色大字,金黄的月亮下五人组将手轻轻放在胸口,异说俱乐部徽章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一切与以往一样,又有些不同。

彼岸的日本,《月球探险记》的上映已经步入尾声。本作的票房虽不敌去年的《金银岛》,却也累计达 49.7 亿日元,并预计最终将突破 50 亿大关,锁定系列历史第二的位置。在前期票房曾一直低于《金银岛》的情况下,这部电影的后期走势则几乎与《金银岛》平行,从良好的后劲中可以料想口碑发酵的力量——实际上,本作在日本确实保持了良好的口碑,“成人观众也会觉得有趣”也成为了许多网友共同的褒奖。

当然,在真正观赏过这部电影之前,过早地作出评判并非好事。我们也无法预测,“水土不服”的问题是否会在这部电影上重演。但至少,我们可以怀着期待的心情走进电影院,期待相信的力量,也期待历经近 40 年风雨的《哆啦A梦》系列电影带给“每个孩子与曾经是孩子的大人”新的惊喜。

(执笔:Shimmer、TomorrowDA、燃烧的南瓜)


【参考资料】

封面: 《电影哆啦A梦 大雄的月球探险记》

© 哆啦A梦的壁橱 / Anitama

《电影哆啦A梦 大雄的月球探险记》专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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