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骑士太可怕了孩子不敢看

东映超级英雄年代记(十三)

SFX|煌言个人专栏2018年12月10日 6时10分

【本周的东映超级英雄年代记】

第十三回 《假面骑士》第2、3话杂谈


《假面骑士》第1话《怪奇蜘蛛男》后面,第2话是《恐怖蝙蝠男》。于是开局先蜘蛛后蝙蝠这个梗,平成假面骑士诸如《假面骑士空我》和《假面骑士龙骑》等,都这么玩过一下。当年的现场制作顺序的第2本,对应后来的实际放映顺序也是第2话。制作顺的第3本对应实际的放映顺,则是第4话《食人瓶草男》。之后制作顺第4本,才是放映顺第3话《怪人蝎子男》,所以第3话和第4话的制作顺和放映顺正好颠倒过来。

制作顺第2本和第3本就是同时拍摄的了,按照日本电视剧通常的分区块摄影操作方式,由同样的监督带着同样的具体剧组成员,把2本的场面一次性一起拍摄完毕。下图是当时剧组的美术班残留下的,准备摄影用的造形物和道具的预定日程表手稿,对第2本和第3本也是归在一起处理的。尤其是下图的右侧,在第2话之上划了条线与第1话隔开,第3话下方又划了条线与第4话隔开,而第2话和第3话则归在一起。

第1话是单独摄影,形成制作现场的第一区块,第2和第3这两本便成为第二区块,监督是《假面骑士》的总合监督折田至。《恐怖蝙蝠男》和《食人瓶草男》2本都有很多夜晚的动作戏场面,这是折田监督对《假面骑士》初期的“怪奇”这一路线作出的演出判断,2本的脚本都并没有刻意指定场景发生在夜间。

剧组的主要班底与第1话时相比,还没有立刻发生大变化,除了监督外只有制作进行也发生轮流更换。《假面骑士》早期有2个东映东京制作所出身的制作进行在交替轮班,前两回提了下第1话那个叫伊东晖雄,从《假面骑士》的精神前番组《柔道一直线》的现场过来的。第二区块这2本的制作进行叫大里俊博,往后第三区块时就会又轮到伊东了,这两个人一直按制作区块轮流下去。

为制作《假面骑士》而专门成立的东映生田摄影所,现场聚集的4方联军当然健在。第一是镜头制片厂的摄影技师山本修右、照明技师太田耕治、场记员小姐姐藤波真理,第二是越几斯造形的美术监督三上陆男,第三是东京映像企划的领班助监督塚田正熙,第四是大野剑友会的杀阵师高桥一俊。这些主要具体阵容都与第1话时同样,连第二监督助手也和第1话的一样是梅田味伸,于是第二区块第2、3本的主要制作职员阵容如下:

脚本=伊上胜/市川森一+岛田真之,助监督=塚田正熙,监督=折田至。
摄影=山本修右,照明=太田耕治,美术=三上陆男。
制作进行=大里俊博,技斗=高桥一俊,场记=藤波真理。

第2本《恐怖蝙蝠男》的脚本依然是本剧的主笔脚本家伊上胜,第3本《食人瓶草男》开始起用辅笔的脚本家岛田真之。岛田真之是个什么来历,之前在这个连载专题的第六回讲述过,本来东映电视事业部的企划者平山亨,召集了3人的脚本家来贡献新作《假面骑士》的脑洞。除了伊上胜之外,还有当时1970年平山正在别的两个片子合作的小伙伴,上原正三和市川森一。

但是上原和市川最终决定,以执笔同时期开始的《归来的奥特曼》脚本为主。于是市川向平山告别前,推荐了2个脚本家作为补偿。一个是市川在1970年的圆谷制片厂作品《恐怖剧场失衡》认识的小伙伴,叫泷泽真里。另一个是相当于市川的弟子地位的青年脚本家,叫岛田真之。这第3本《食人瓶草男》的脚本,便本来是岛田执笔,但是岛田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第一他当时还没满25岁,很年轻是个萌新。第二他的本职工作是舞台剧作家,所以对影像作品的脚本还基本算是毫无经验。岛田的脚本初稿完成后,东映的阿部征司制片人瞅一遍,发觉哎呀妈这个程度根本还没法给摄影现场用,接近于外行人写的本子。肿么办,阿部让他紧急联络市川,跟他说身为当老师的,这个坑你得填到底了。

市川于是紧急赶来接过岛田的稿子后,窝在东京都千代田区神田的一家旅馆里,爆肝一晚上把《食人瓶草男》经过大幅度的改稿,完成了再运到东映生田摄影所交稿。所以这一本最终算作市川和岛田联名执笔,岛田还需要修炼,因此之后几个月辅笔脚本家首选泷泽真里,隔了20多话后终于才再开始正式起用岛田。此后几年间岛田仍然如市川所希望的,成为了70年代前半不限于假面骑士系列的,东映超级英雄题材作品的一员重要常客脚本家。


按照平山制片人原本的日程预想安排,《假面骑士》在1971年2月7日正式开机后,第1话的摄影日程到2月13日杀青为止整整一星期。2月14日星期日休息一天,2月15日第二区块第2本和3本开机,预定到2月23日杀青,为期9天。但是我们说过第1话的摄影拖时了,2月17日星期三才最终全部完成,于是说好的休息日也没了,第二区块立刻开拍。

正好由于折田至担任《假面骑士》的总合监督,所以OP影像和变身场面的兼用卡也由折田监督来负责演出,变身场面在预定摄影日程中就是第1话制作现场的最后一个摄影场景。折田监督完成这一摄影后,2月18日立即开拍第2本和第3本,赶在了2月25日星期四杀青,为期8天还比早先的预定省出一天。ED影像也当然是折田监督的演出,摄影时机就紧接在第二区块的2本杀青后,顺带着一鼓作气也给拍完了。

《假面骑士》的初期以怪奇作风为基本路线,而即使是这样的第一季度之中,第2话《恐怖蝙蝠男》也是突出的具有浓厚怪奇氛围的一回。已经完全就是恐怖片,制作局每日放送电视台(MBS)事后在报告书中直接指出,搞得太可怕了吓到小孩子了这可不好了,成为开始考虑路线变更的伏笔。

不过类型不是那种单纯的超自然吓人的恐怖片,而是以日常生活中随处随时可以袭来的恐怖来表现修卡的恐怖,紧扣在“日常”这一要素是关键。加上脚本家伊上胜擅长的那种作剧模式,放时代剧就是忍者、放现代剧就是谍战。也就是说不属于纯粹那种鬼片带来的恐怖,而属于具有现实感的特务剧情中带来的恐怖。

第1话时还是全剧的总起,所以展开以主人公本乡猛从修卡逃离的视角为重点。而第2话则有空间进行逆转的构成了,本乡反过来潜入修卡据点,重点在于描写修卡的怪奇性。照明技师太田耕治继续展现怪奇氛围的一条缝式照明,而且在恐怖袭来前和袭来时之间,就在画面上形成明显切换。

设定上修卡改造人蝙蝠男也具备吸血鬼的特征,在这个基础之上还加入病毒传播这一作剧。于是我早期也想过,标题还不如叫《吸血蝙蝠男》,这样恐怖感更具体形象,而不像单单叫《恐怖蝙蝠男》反而显得比较模糊。但是真正结合剧情内容就能知道了,标题所示的“恐怖”远远不在吸血这一层面上。

之前在连载的第五回也说过,伊上在脚本准备稿阶段原本的标题是《谜之恐怖屋》,如今再来看这的确也是更适合全片剧情的。不过由于大人的事情所以修改了,因为这类片需要对小朋友观众出直球,直接在标题上就体现登场怪人的名称效果最好。

第2话的旁白解说台词明显比第1话时增多,照顾没看过第1话的观众。顺便说一点这个旁白解说台词啊,第1话时还说本乡猛是城北大学的,第2话又变成说是城南大学的了。那到底是城北还是城南呢,从结果上说往后是固定成城南大学了,仅有第1话时台词说了个城北大学,被认定为小失误。电视剧以外各种衍生作品,以及过了这么多年到现在的各种正规资料,都已经统一口径认准为城南大学。

但是其实应该说,按照原本的意思正确的反而是城北大学。第1话时不仅仅是旁白解说台词而已,美术班准备的道具布景,其实也写明白是城北大学。还有石森章太郎的漫画版第1话,是根据第1话的脚本和影像作画的这个我们以前也说过,也说是城北大学了。所以后来其实是将错就错,类似于奥特曼那边原本意思就是想说M87星云的,结果变成M78星云不得不就这么一直固定下来了。

本乡猛是从此改为城南大学的了,然而已经领便当的绿川博士,和后来因变故戏份少的绿川琉璃子,父女俩则永远维持成城北大学的设定了。伊上胜:好吧好吧,果然还是全算我的锅,给我再来一杯二锅头!

剧中发生事件的公寓,取景地就在东映生田摄影所附近几分钟脚程的公寓楼,顺便这一话也是《假面骑士》全剧各回中罕见的群众演员较多的一话了。第2话全程没有假面骑士的机车旋风号登场,因为车罩和轮胎已经在OP影像的摄影中,发生磨损因而送去改造,这个插曲之前也算提过多次。本来ED影像预定就和OP影像在一块一次性摄影的,但是因为这个变故导致拍摄ED影像的事也延后了。这才有了之后在第二区块的2本杀青了,才紧接着补回ED影像的摄影。

没机车了,所以名义上的变身场景兼用卡也兼用不成了,因为是骑在车上高速行驶中变身的。于是这回在公寓大楼里变身,用跳楼代替机车疾驰的高速运动效果,并且用旁白台词解释变身要风压的原理,也是第1话时还没做的设定说明。变身的影像时,墨绿色的B型假面第一次登场,而其他一般场面主要使用的面具称为A型假面。

A型与B型的区别,第一是B型颜色要深一些偏墨绿色,A型偏灰绿色。第二是B型眼睛偏赤红色,A型眼睛偏粉红色。第三是B型的下半部分即相当于口罩的那个地方,体积小一些戴上去也紧实一些,A型的下半部分体积比较大而宽松。所以你能看到戴着A型假面时,假面骑士的嘴巴那里有缝隙,能看见内部演员的嘴唇,比如最典型的便是OP影像最开始时的第一个近景镜头。

……然后上图最右侧,在激烈的动作戏中假面的上下部分差点出现了脱落。折田监督虽然故意为了怪奇性选择黑夜场景的演出,但是出了个小问题就是假面骑士身上大量黑色的部分,通过胶卷摄制后映出来在影像上几乎啥也看不见。这条促成了后来的改进,第二季度起假面骑士2号登场时,身体两侧就有白色线条了。第二年假面骑士1号变成新1号时,身体两侧也加上了白色线条。


这个时期还没有戴头套的修卡战斗员,战斗员也会跟修卡大首领正常通话,明确有台词的那种,这也是后人一般印象中所没有的。另外这时的修卡,比起后来的世间印象真心算正经人了。本乡在琉璃子已经彻底成人质的状况下,跟修卡谈条件的口气还完全占有主动权,并且大首领还都亲自答应他的条件。

立花老爹在前2话的表现,完全展现出一个谍战和特务老司机的行事风格。本来企划阶段中这个角色也是伊上设定进去的,于是伊上式作剧的特色也绝大部分都给在他身上了。——然而之后他被一个琉璃子这样的年轻女子,拿花瓶砸了一下肩部就晕过去了。

《假面骑士》初期需要的化妆还比较多,第2话《恐怖蝙蝠男》则为化妆作业之最。第一是那时的修卡战斗员还不统一戴头套,面部都需要经过专门化妆再演戏。第二是修卡改造人(简称修改?)当时只是戴上面具后,眼睛或有时候嘴巴的位置还是直接露出来的,也需要经过特殊化妆。第三是这一话有蝙蝠男传播病毒的情节,表现中毒的人也需要龙套演员逐个接受面部化妆。

上图中间部位的2张照片,右边是饰演蝙蝠男的佐野房信,当然是大野剑友会的人,已经化了妆还没戴上头套的状态。左边是正在给蝙蝠男补妆的小山英夫,化妆当然也属于美术班嘛,所以小山也是越几斯造形的人。不过他老婆比他出名得多,就是4年后在《假面骑士强者》出演女主角岬百合子的冈田京子,这俩人好上的契机自然也是《假面骑士强者》。

折田监督很喜欢给琉璃子特写镜头,平山制片人曾笑监督们谁都是这个德性,看上演员里有漂亮的小姐姐就多给特写杀必死。不过折田监督还是其中特别明目张胆的,琉璃子只在《假面骑士》第一季度有戏份,第一季度中折田监督担当演出的有三个区块,回回都不缺给琉璃子的特写镜头。像上图最右侧这样的例子,不单单是拉近焦距的问题了,是摄影机真的离很近到跟前来拍摄的。

下图左侧是制作顺第3本《食人瓶草男》的摄影现场,主演藤冈弘也是穿着假面骑士的衣装但脱下假面的状态。那个摆弄着摄影机的人,是摄影技师山本修右的弟子筱原征夫,之后在第三区块他就将正式接替山本担任《假面骑士》的摄影技师了。右侧是《食人瓶草男》的动作戏现场,站在中间指挥他俩的那个人便是大野剑友会的杀阵师高桥一俊。

《食人瓶草男》这一话的副标题在片中出现在画面上的时机,是从瓶子草的影像切换成瓶草男时,配合上还有出现副标题时的那种音效,这一连串演出的恐怖感绝伦了。之前说过企划阶段琉璃子有个弟弟叫正夫,但是后来这个设定被MBS方面砍了,于是这一话在别的角色身上搞了另一出年轻姐姐和小孩弟弟的组合。顺便小男孩健二的住所,台词也不打扮一下,直接明着说在生田了,取景地当然也仍在东映生田摄影所附近。

这一话开始再次登场机车旋风号,已经修整完毕成C型旋风号了,是第一季度的最终使用版本。于是也再次出现变身影像的兼用卡,本乡猛骑着旋风号变身,但是增加了新摄影的镜头,明确描写人脸覆盖上假面的影像。这时用的便也是B型假面,而变身完毕乘着车行驶的影像仍是A型假面。至此加上第2话,总共两次使用B型假面,都还只限定于变身场景的几个镜头,通常动作戏的场景主要使用的仍是A型假面。这一话假面骑士的变身次数异常,先后变身了多达3次。

不过激烈的打架过程中,假面的上下部分再次差点出现脱落。平时展现修卡氛围的照明就已经很有神韵了,这次表现假面骑士最后登场时的照明,如上图直接搞得像封神一般。还用上了东宝系特摄表现巨大化才用的逆光视角,并配合让面具眼睛部位的等亮起来。另外这回还展现了假面骑士骑着车疾驰离开后,一转身本乡猛已经站在身后的情况。这种演出本来在奥特曼是正常也是常见的,放在假面骑士身上就已经惊异得不是改造人的水准了……啊,果然已经封神了。

封面: 《假面骑士》

© 煌言 / Anita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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