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好了,新作的关键词是“假面”

东映超级英雄年代记(三)

History|煌言个人专栏2018年9月17日 6时10分

【本周的东映超级英雄年代记】

第三回 听好了,新作的关键词是“假面”


1、初始的会谈

《假面骑士》的直接胚胎发端,出现在1969年12月,两个人的会谈。一方是渡边亮德,当时东映电视营业部的部长,另一方是齐藤守庆,当时每日放送电视台(MBS)营业局的局长。齐藤拜访渡边,目的很明确,来求助的:“亮德桑,有什么好的企划吗?星期六晚上7点半,我这边不管播什么都会吃瘪啊。”简单来说关键词无非就是收视率,当时收视率是电视台唯一的命脉,但是这个时间段的对手太过强大了,为了争得收视率齐藤在寻求援兵。

MBS这个电视台担任制作局的番组,如果完全站在中国青少年的一般视角,那印象深刻的作品诸如以下这些。以《迪迦奥特曼》为首的平成奥特系列,以《机动战士高达SEED》为首的新世纪日升机器人动画,其他再如《钢之炼金术师》系列,都诞生于同一个节目档。MBS是这样一个电视台,首先它地处关西,总公司在大阪。而东映大本营在关东的东京,东映的意思本来就是“东京映画”。不过MBS在东京设有分公司,这次齐藤是来分公司出差,于是便有拜访渡边的机会。

齐藤和渡边算是老交情了,这取决于当时MBS和东映的关系。先说与东映关系最近的电视台,那要属当下今日东映超级英雄的制作局朝日电视台,设立时东映就是一大幕后推手。当时的朝日电视台还不叫朝日电视台,叫日本教育电视台(NET),NET跟东映一样地处关东是东京的公司。然后NET和MBS,当时具有联播关系,现在已经没了但当时有。就是说其中一方的节目,另一方通常也会同一时间放送,尤其是晚上的黄金时间。NET负责向关东区域放送,MBS负责向关西区域放送。

而东映是NET大股东,东映制作的电视剧也就基本默认制作局是NET,后来东映动画开始制作电视动画也是默认从NET出发。因此联播关系的MBS也都放送了这些,那MBS就成与东映关系第二近的电视台了,不光是通过联播关系被动地放送,也会主动以制作局身份与东映合作。东映这个电影公司在1959年正式打入电视行业的,最初的3年又8个月间制作的电视剧数量约30个,这些的制作局就只有NET和MBS两个台。


2、魔之时间段

渡边很干脆就把齐藤的委托答应了下来,送上门来的生意怎能不要。齐藤的身份是MBS的营业局长,营业局相当于是管外交的,赞助商啊、广告代理商啊,跟这些打交道最多。那电视台管内政的呢,叫编成局,编成的基本意思就是安排什么时间播出什么节目,是电视台内政的司令部地位。往下延伸具体就多了,安排了节目那就得制作节目,比如报道类的要派记者出去取材,综艺类的要有导演张罗找嘉宾来电视台做节目,还有进口海外的片子就要谈生意一买一卖。

现在焦点就放到电视影视剧这一类,注意关键词是“影视”,即特指用胶卷摄制的影像形成的,平时口语说的所谓“片子”。胶卷现在看来是原始了甚至淘汰了,但70年代以前对于电视台都还有高门槛,因为这原本是电影行业才有的要讲技术的。所以电视台要想制作影视剧,最理想状态是具备两个条件,第一是找电影公司合作,第二是自己的编成局之下设有影视部。找对于本文观众就近的例子来说,60年代圆谷特技制片厂刚成立时,与富士电视台商议过企划《WoO》,与东京放送电视台(TBS)商议过企划《失衡》=后来的《奥特Q》。当时直接打交道的对象都是两个台各自的影视部,而且是新设立不久的。

MBS身为在关西在大阪的电视台,确实比在关东在东京的那些要晚点,于1969年3月在编成局内设置起影视部,首任部长叫庄野至。影视部成立时的一大重要目标,是拿下星期六晚上7点半这个时段。NET和MBS有联播关系,实际负责制作的则是各有分工,其中在这个时段播的节目当时从1964年秋起由MBS负责制作。日子是周末,时刻又是黄金时间,这样的时段本来是获得收视率的一块风水宝地。但是60年代末,MBS却在这块地盘苦战得鼻青脸肿,这里的对手太强大了。

就行业整体来说,在关东NET的同行对手之一是TBS,在关西MBS的同行对手之一是朝日放送电视台(ABC),ABC和TBS也是联播关系。不过联播关系本来也不意味着规定死每分每秒的节目都要同步放送,具体到星期六晚上7点半,当时MBS和NET在这个时段联播,ABC和TBS则在各播各的。ABC在这时放送电视剧《部长刑事》,已经超过10年成长为一大超人气热播剧,每周安定拿下30%左右的收视率,当时人气番组的基准线是平均收视率15%。

MBS身为ABC的直接对手在这个时段就吃瘪了,但如果MBS制作的节目通过NET的联播在关东取得好成绩,那也还能活。可当时TBS在这个时段播综艺娱乐节目《搞笑头脑体操》,不说经常30%起码拿下25%是轻轻松松,所以NET在这个时段也是收视率每周被碾压。当时其他各电视台都把这个时段称为“魔之时间段”,MBS已经黔驴技穷了,让动画上不行,搞综艺节目也不行,买美国爸爸的剧来播还是不行。为了拿出起死回生的一策,齐藤营业局长出的下一招是MBS自己制作新企划的影视剧,于是对外去找东映,对内联络编成局方面。


3、每日放送战线

从营业局那里接下这个事的是编成局次长广濑隆一,局长是一把手,次长是二把手。不过后来很快1971年春《假面骑士》开始后没两个月,他就升为局长了。广濑往下当然指示影视部,这是个漫长的过程,营业局方面虽然跟东映提了事渡边也应了,但这还没正式立案起一个企划项目。MBS方面自己也得思考企划方案,影视部长庄野至有一个得力部下,是课长级别的引野芳照。两人都毕业于关西学院大学,庄野是引野的学长。MBS方面提出的企划叫《足球番长》,这受当时的流行要素影响很深。

60年代末70年代初,日本电视上的各儿童片正卷起一阵体育根性风潮,大人气番组都是以某种体育运动为题材。儿童片的黄金时间在晚上7点钟,到1970年已经快成体育竞技类节目的专属时间。星期日晚上7点TBS放送柔道题材的电视剧《柔道一直线》,星期六晚上7点日本电视台放送棒球题材的动画《巨人之星》,星期五晚上7点TBS放送自由搏击题材的动画《踢鬼》,星期四晚上7点日本电视台放送摔角题材的动画《虎面人》,星期三晚上7点富士电视台放送拳击题材的动画《明日之丈》。

以上个个都是起码20%水准的收视率,其中高的能突破30%,所以体育项目的题材成为新企划的首选方向也是当然。《足球番长》的企划在编成局已经基本快实锤了,但营业局方面还是不满意,齐藤说你们还是去跟东映桑谈谈吧。毕竟上述5个里3个是东映的,虽然《踢鬼》那时还没正式开播,《柔道一直线》和《虎面人》是当时东映儿童片的两大支柱,都是最高收视率冲破30%的超人气番组。电视剧由东映东京制作所制作,电视动画由东映动画制作,但总之都归东映电视营业部管。

庄野本人可还没跟东映电视营业部打过交道,他有个小学同学叫三由重夫,在东映京都摄影所工作。不过东映京都摄影所是直接制作电影的,地点也不在东京,于是庄野问他,要跟东映合作儿童片应该具体跟谁谈?三由正好当年跟渡边同一届入职东映,告诉他渡边亮德这个人是电视相关部门的大首领,找他就行了。便让三由充当了个中介跟渡边取得预约,庄野本人也通了电话,这时时间已经来到1970年6月。

庄野前往东京都银座的东映总公司,接待他的是当时东映电视营业部的两个头儿,部长渡边亮德和次长泊懋。泊懋在60年代是前线的制片人,后来90年代同时兼任东映副总裁和子公司东映动画的总裁,是平成时代最初的东映动画总裁,也是东映动画研究所的创始人。庄野提起“魔之时间段”的新作企划委托,表示要花多少钱都没关系,总之想要最高的企划。

当时体根风潮的最巅峰期背景下,东映一家撑起风潮半边天的状况,本来就是渡边通过《柔道一直线》一手促成的。可这时渡边对于这种跟风策略已经不赞成了,确实同类作品是最方便快捷吸引人气的低风险手段,但他主张反正你已经连败惨败到这份上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要想起死回生,就反而要找看上去没前景的,因而当下没人在搞的玩法,那才叫可能有希望的方向。


4、用假面上阵

体根风潮中两个最火的东映番组,电视剧《柔道一直线》在1969年夏开播,动画《虎面人》在1969年秋开播。原作者都是同一人梶原一骑,被东映电视化的原委也有前后关联,渡边拿下了《柔道一直线》,直接找梶原拿下《虎面人》的是当时东映动画的企划课长有贺健。有贺当年是东映动画最初的电视动画《狼少年肯》的制片人,升任干部后在《虎面人》担任综合制片人。公司职位和现场职务的叫法都与现在不同,但相当于当今东映动画里的鹫尾天,在《虎面人W》和光之美少女系列等东映动画作品中都以企划头衔出任。

这个有贺给渡边送来一份调查报告,出自《虎面人》的制作局读卖电视台。《虎面人》在1970年上半年,除了大年初一正好放送了只拿到15.8%的收视率之外,剩下的最低也有22.3%、最高飙到31.9%、平均26.6%。读卖电视台又惊又喜,在内部做了个调查报告,主题是为什么现在《虎面人》人气这么高。这是不公开的非卖品,当时只有本作的关系者才能看到,被有贺拿给渡边看了。这个报告成为渡边下决断的契机,报告上这么写的:

“《虎面人》有情念的二重性。戴上假面时非常强大的主人公,脱下假面时是非常体贴温柔的青年。当今社会,不仅是大人,孩子们也没法光以真正的心声活着。因此,通过戴上假面而发挥异常的强大,代替自己实现未被满足的心声,这样的愿望被寄托在主人公身上。正是这点获得了孩子们的共感……。”

日语的假面就是面具的意思,没过几天渡边和泊一起,这回轮到他们造访了大阪府千里丘的MBS放送中心。MBS方面的主要接待者有3人,编成局次长广濑隆一、影视部长庄野至、影视课长引野芳照。渡边在会谈上明确表示,如今就算再企划体根类题材的新片,也不过是炒冷饭罢了。新企划决定是假面题材的片子,基本方针是戴面具的主角。MBS方面表示那就交给你了,没有反对,这次会谈时广濑确定了编成方面的规划,这个新作是1971年4月新番。

回来后渡边便正式下任务,给东映电视营业部的企划者兼制片人平山亨,要他考虑出主角戴面具的作品企划。平山当时正在担任《柔道一直线》的制片人,3年前担当过《假面忍者 赤影》这一假面题材的大人气名作,实际60年代后半的东映儿童片电视剧都是平山负责的。听了渡边的决策,平山第一反应很惊讶,因为戴面具的主角这明显是迟于时代的老古董印象。

听到这一题材,当时世间的一般反应会是事到如今还搞什么戴面具的,那也正常。本来往前几个世纪的虚构作品中,戴面具的主角都不是冷门的题材。而且就近说假面题材儿童片的话,当时最容易反应到的会是日本最初的电视影视剧《月光假面》,那也是10年以上之前的东西了。《假面忍者 赤影》虽然要说也算是,但那个片子的实际第一卖点是怪兽题材的特摄场面,是当时跟风《奥特曼》所引领的怪兽风潮的产物。企划时前提也是忍者题材的时代剧,所以戴面具这事就不至于强调了,而这回新作则是现代剧。

但是根据平山的体验,在大方向能不能正中人气靶心的问题上,渡边的直觉很敏锐,他说能行或不行的企划方针经常后来都中了。渡边有个理论,说潮流是螺旋型的。就是一个潮流来了然后去了,新的潮流上来了,旧的潮流拐个弯它还会回来的。这种事渡边干过多次,什么东西感觉已经是老土了,上一个时代的遗物了,偏偏就又能给你搞红了。光追赶潮流是没用的,它来了你才追,然后你追着它已经要走了。要先见之明,眼光看到未来的潮流,引领潮流。

当下哪里都没在走这条路,所以走这条路有希望能行,平山后来回想起渡边说的这话,明白了这条起死回生的秘策。不过小声说个题外话,《虎面人》不算是当时正在玩这一题材的?平山起初半信半疑,总之先决定信渡边得永生好了,那就踏踏实实企划主角戴面具的题材。首先拿出来的是一本一年半前的废案企划,标题叫《谜之铁假面》。


【注释】

1、日本教育电视台NET=朝日电视台:设立原委历史详细可见于Anitama过去的专题《东映御三家 大人的事情》第十四回《朝日电视台为什么是朝日电视台》
2、圆谷特技制片厂和电视台影视部:详细可见于Anitama的另一专题《奥特系列通鉴Z》第十二回
3、60年代末70年代初体育根性风潮:定义和解释详细可见于本专题的前身《东映儿童片年代记》第十六回
4、泊懋:1930年生,1955年入职东映,1965年调任电视课任制片人,1970年当时是东映营业部次长,早年制片人经历可见于《东映儿童片年代记》第四回。1976年电视营业部分设为电视企划营业第一部、第二部,泊懋1977年就任第一部部长(第二部部长是平山亨)。1982年升任东映董事,1990年升任东映常务董事,1993年起兼任子公司东映动画董事长总裁,1996年就任东映副总裁,2003从东映动画总裁任上退下身份转换为主席。东映动画研究所的创始人,90年代东映动画名作的剧场版,《龙珠Z》《美少女战士》《灌篮高手》《咯咯咯的鬼太郎4》《金田一少年的事件簿》《小魔女DoReMi》《数码宝贝》等,制作方代表人立场的泊懋姓名随处可见。
5、渡边亮德和梶原一骑和《柔道一直线》:交手故事可见于《东映儿童片年代记》第十五回《假面骑士之母是夜店老板娘??》


【本周的东映史拾遗杂谈】

平成东映超级英雄的特摄监督,佛田洋(一)


现在的东映超级英雄,随便看哪一话哪个剧场版,特摄监督都必定是佛田洋。就比如昨天刚出的、上周放送的、上个月的、去年的,这些体感时间很近的,可以自己试试打开OP找职员表。今天就开始讲这个特摄监督佛田洋的故事。

“特摄”和“超级英雄”,当下口语的语感上完全混同,虽然不准确但纯粹对观众视角来说问题也不大。不过要讲佛田洋的故事,就有需要先简要解释清楚的话题,特摄和特摄监督的问题。

特摄全称特殊摄影技术,这也是纯粹观众视角的称呼,如果较真带上专业性那圆谷英二主张的称呼是特摄影视技术,简称特殊技术。圆谷英二只负责大规模使用特殊技术的场景(特摄场景)的演出,是特殊技术专门的监督,所以简称特技监督。平时观众视角口语直接称的所谓监督,负责人物、外景等这些部分的演出,对特殊技术需求不高,全称本篇监督。本篇监督和特技监督各自率领自己的剧组,本篇班和特摄班,平行执行演出作业。这是东宝为圆谷英二所立的体制,延伸到圆谷制片厂也是过去奥特系列采用的体制。

特技监督这个称呼,专业性太强普及性不高,东宝最初甚至主张天下能称特技监督的只有圆谷英二一人。东宝和圆谷制片厂以外就基本都称特摄监督,东映超级英雄的这个特摄监督,职务意义也是同样,专门负责特摄场景的演出。但是有最大的一点不同,本篇监督和特摄监督平行执行演出作业,这条没有了。

因为东映超级英雄本身的性质,相对于东宝特摄电影和奥特系列而言,对特殊技术的需求不高。所以比如形象的例子,奥特系列每回的特技监督都可能不同,与本篇监督完全同性质、同待遇。而东映超级英雄的特摄监督可以每回相同,而且几十年如一日的,因为实际是兼用卡场景居多,但特殊技术还是确实存在所以需要特摄监督。

圆谷英二战前在东宝时,收了个首座弟子川上景司,晚年是《奥特Q》前半的主力特技监督。川上在40年代中期从东宝跳槽到松竹,在松竹的期间收了个新来的年轻人为弟子,叫矢岛信男。矢岛再后来又从松竹跳槽到东映,就是60年代东映超级英雄最初的特摄监督。然后现在东映超级英雄的特摄监督,这个佛田洋,便是矢岛的弟子,90年代开始就任特摄监督。


佛田洋生于1961年,因此是初期奥特系列的直击世代,从《奥特Q》开始就一直实时追片下来。《假面骑士》开始的时候也是从头就追,不过超级战队系列出现的时候早已没在每周追看了,小孩已经长大确实到毕业的时候了。但是1980年出现了回坑的契机,那时已经是大学生。当时《爱迪奥特曼》的特摄场景,是CG等数码技术普及使用前,模拟特摄时代技术的完全集大成作品。

佛田有个好发小三池敏夫,后来是新世纪哥吉拉系列的特殊美术监督(特美监督),《奥特曼传奇》的特殊技术监督(特技监督)。他俩从小家就住很近,同年生,所以一起看片一起玩。上学也初中为止都在一起,高中不同了大学又在一起,同校同学院。临近毕业时,找工作就是大学生的头等大事了,三池语出惊人,说果然我想走特摄的这条路。佛田当时想都没想到,本来只打算着走世间所说的阳关道的,大概就是一般会社员以后在写字楼里西装笔挺。

率直地选择喜欢的路,做自己喜欢的工作,三池是认真考虑了敢想敢干的。佛田当时找工作的事本来已经很有眉目了,被三池这么一激发,也决定都推掉然后跟他一起干,工作走特摄这条路。那具体怎么办三池是有什么门道了吗,他说没有,我也啥都不知道,总之先去东京闯闯。这年是1983年,那时哪有什么居家互联网上去查查,而且这个决断临时性强,他们学生时代没建立相关经验甚至基本概念。日本是4月开学3月毕业的制度,两人趁着大四的暑假就跑去东京了。

首先第一步要收集信息,怎么办呢,去大型公立图书馆,里面会有厚厚的电话簿提供全国各地各种联络方式。两人盘算着,翻到看上去可能有门路的制片厂或摄影所之类,可以打电话联系上。结果当然被人各种拒绝,最后一招,他们顺着电话簿的目录找到姓平山的人,然后一个个都打过去一遍。每回打通就问,请问是东映的平山桑家里吗,对方说不是。就这样重复了多少回没数,直到有一天终于揪到了,是平山亨本人!这就是两个愣头青第一次来京时的大冒险。

封面: 《假面骑士》

© 煌言 / Anitama

东映超级英雄年代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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