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龙存在的异世界里,战争应该是什么样的?

Anitama新声

Voice|谢枫华2018年5月25日 21时00分

前些天,有一位网友“もへもへ”在推特上宣称他喜欢不起来异世界题材作品,原因是这类作品里的异世界都是“剑与魔法的典型奇幻世界”,缺乏原创性。他更炮轰“海外的奇幻作家会考虑‘既然这个世界有不少能在天上飞的怪物,那人类一方也必须得发展出对空战术,城墙的建造方法也一定会不一样’,现在的异世界作品缺少的就是这种视角”。

https://twitter.com/gerogeroR

“成为小说家吧”网站上如今已有近十万部异世界题材小说,在下不才,读过的不足其中万分之一,没能力效仿这位网友,对“现在的异世界作品”这么大的主语下定论。

但是口气越大、情绪越强,越容易在社交网络上传播开来。“もへもへ”这条推文,已经在推特上获得了上万次转发。

网文作家笑うヤカン便发出了疑问:在身长超过十米的大蜥蜴在天上飞、人类有本事用铁块扑杀那大蜥蜴、魔法师能瞬间移动的异世界里,城墙该是什么样的?哪位能写出说服力来?

https://twitter.com/l_kettle/status/998902602036232192

这个提问,引发了许多奇幻作家的兴趣。

老牌奇幻小说家水野良想到的是设了魔法结界的地下要塞。但他再仔细一想,在绝大多数奇幻作品里,龙都被设定成非常稀少的生物,这么稀有的龙来袭击人类,人类也只能当做天灾认命。同样,能做到瞬间移动的魔法师也少之又少。所以城墙都是以常识内的敌军为假想敌建设起来的。这么建城墙,拍照发朋友圈也好看嘛。

水野老师说,设计奇幻世界的时候,或许最好应该先确定好“能实现什么”和“不能实现什么”的大致范围。如果“魔法战士能瞬移过来开无双”,那么就会“能瞬移过来开无双的魔法战士统治国家”,最终得出的结论就是“战争的形式是魔法战士单挑”。

https://twitter.com/ryou_mizuno

轻小说作家周腾莲也说,深入思考的话,如果一个世界里,龙袭击人的频率高到需要设计特别的城墙来对应它们,那人类这个种族根本发展不到能建立起城市的水平。反过来,如果在这样的世界里,人类还是发展起来了,那一定是具备了相应的力量。

https://twitter.com/Stollen0102/status/999141553787449345

这么看来,开头的那个问题,或许根本就不成立。

但是就这么结束也太没意思了。所以作家们对这个答案视而不见,纷纷开起了脑洞。

轻小说作家安里アサト是深入骨髓的军宅,第一反应就是高射炮(魔法)和机关枪(魔法)。不过,カルロ・ゼン已经在作品里玩过这一套了。至于瞬间移动……就随便用个什么结界魔法拦住吧。

安里博览群书(轻小说),很快就想到佐伯庸介《从前是勇者现在是骷髅》第 2 卷和内田弘树《军宅 JK 妹!被卷入异世界战争的兄妹靠军事知识开挂放无双》。这两部作品各辟蹊径,设计出了不同的对龙战术,都很好看(毫无词汇量的感想)。

如果是地面战,内田弘树的另一部作品《机甲狩龙幻想曲》中出现了龙 VS 战车(在战车炮的炮身上装上铳剑发动突击,真是再燃不过了)。但是战车炮用不了仰角,没法对空,也是个问题。

安里认为,攻城战中,希腊火是守城一方的浪漫。如果用抛石机之类的东西把希腊火发射到空中,或许就能对龙造成伤害。

实在不行的话,还可以让纳粹僵尸骑着飞天鲨鱼去迎击嘛(说好的奇幻呢)。

这条大概是在恶搞电影《僵尸鲨鱼》,该电影将纳粹阴谋论、僵尸、食人鲨等 B 级片热衷的要素强行塞到一起,堪称 B 级片的集大成之作。

https://twitter.com/Asakura_Toru

安里老师您还是专心写架空科幻战记,不要来蹚奇幻的浑水了谢谢。

川上稔认为,在有异种族的世界里,院墙的高度不再只需要配合人的身高。比如说,能让人马类的种族“无法看到里面”的院墙,和“跳不过去”的院墙,高度就会有很大差别。所以反其道而行,以没有院墙的欧洲风环式集合住宅为基础设计,设定上就比较保险。而异世界作品的城墙不对龙之类做针对性的设计,也是同样的道理。

根据川上的观察,异世界类作品虽然也有稳妥的手法,从“共通的正确答案”里选择工艺水平、政经制度、风景等设定,但与此同时,设定超出“共通的正确答案”范围的作品也已经在增加。也就是说,越来越多的作品,需要设定上的“扩充插件”。

原本,异世界系的好处,就在于在一定程度上统一了设定模式,所以才能够以低负担展开大规模的世界。所以,要跳出这个模式、从零开始构建设定,就非常辛苦。因为既有的模式已经收集起了一定的部件,你要对所有的这些部件逐一重新验证、修改。所以,才很少有人会做出那么深入的修改。

但是,川上认为,未来或许会出现类似“异世界 2.0”的作品。这些作品的思想基础仍然是共同的异世界模式,却完全是用既存模式之外的要素构建起来的。而反过来,也会有更加轻量级、更加简化的作品。

川上还说,构思设定和故事的时候,有两种思考方式:

  1. 要怎样才能让“这个”登场?
  2. 如果有了“这个”,会怎么样?

如果使用后一种思考方式,那么考据就会无限延伸,使得作者不得不在某个阶段强行停止考据。但是如果作者觉得“已经想到这一步了,可以安心了”,那么在后面往往会发生矛盾。特别是共通项很多的作品类型,就更容易发生这种问题了。

在一长串正论之后,川上也放飞了自己的想象力,设想有龙存在的异世界战争。

川上认为,如果把龙加入到战术里的话,因为养龙的成本(特别是粮食)太高,所以就会出现不打仗是最佳选择的结果。所以,他记得有人把龙设定成真田家一样军粮自给的屯田兵,或者法国等国那样的佣兵,又或者设定出一部分食粮不以物质为主的龙,来调整平衡性。

另外,因为龙自己也有智能,所以指挥权也是个问题。

如果再加上差异性的设定,就算同样是龙,不同的国家在战争中的运用方法也不一样;又或者龙也会有种族之别。这样一来,可以更容易体现不同势力的差异或者阶级差异。

https://twitter.com/kawakamiminoru/

把龙用作生物兵器的想法固然有趣,但在可实施性方面,就有问题了。

安里アサト便担忧:就算把龙加入到战术当中,并且设计出了束缚命令龙的方法,龙的繁殖能力和培养费用也是问题啊。龙的寿命长,幼龙期也一定很长。如果龙还吃肉,会比军马更耗费财力。

https://twitter.com/Asakura_Toru/status/999123262675140608

网文作家铃危屈指一算,动物的体重每增加 1 公斤,就需要 10 公斤的饲料。那么龙的体重每增加 1 公斤,就要多吃 10 公斤的猪肉;养这猪又要耗费 100 公斤的粮食……如果异世界的文明发展程度是中世纪的水平,这负担是在太重了。

https://twitter.com/kosuzukiiti/status/999133242727936000

轻小说作家长田信织看到众人的讨论,对养龙的实用价值产生了怀疑。但他左思右想,忽然灵光一闪:可以饲养耐久力和繁殖能力都很强的哥布林,当龙的饲料嘛。培育龙的国家,都会建立哥布林养殖场……

https://twitter.com/nagatanobuori/status/999136876903546885

这一灭绝人性的想法,令其他作家无不甘拜下风。

而川上稔深思熟虑的结果是:龙作为一种生物,本来就有问题。那么大的动物,运动量那么大,还能喷吐各种龙息,循环系统只有一颗心脏肯定不够。再考虑庞大身躯中神经系统的传输速度,估计身体各部分都需要相当于小脑的器官。古人能想出逆鳞这么一个统一的弱点,真是太伟大了。

考虑到神经的传输速度,如果一条巨龙想走,这个信号传到脚部,就需要花几秒钟的时间。这个问题得不到解决,龙的反应速度就是那么慢的话,名医可能不等龙感到疼就治好它的伤。这倒也不错。

另外,作为一种研究手段,随着时代发展,龙的吐息和飞行加护等也会被科学解析出来,会有以此为理论基础的术式。所以,比起实用存在燃料和功耗问题的龙,开发“可以射出龙息的炮”成本更低。或许,在工业革命前就会有这样的武器了。

即使在作品中描写的时代,这种武器还没有实现实用,但其后继和衍生的技术成果也会对未来的技术发展做出贡献。所以,在构思设定的时候,千万不能放弃思考,不能觉得“这不可能,所以不会有”。思考一直延伸下去的技术系谱图和派生图之类的,不是很有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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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 《神击的巴哈姆特 Virgin Soul》

© 谢枫华 / Anitama

文章标签轻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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