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膏BOYS》主创专访(二)

昨天路过画材卖场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Interview|录音笔2016年2月23日 8时30分

——接下来谈谈经济模型的话题吧,一般人大概都想不到这部动画的企划方竟然会是一家画材美术的公司,这方面也想请教下成田先生,恐怕也有不少中国的企业相关人士会很想学习日本的做法。

成田 别说中国,就是在日本这都是件挺不可思议的事。

坂本 毕竟没有过类似的案例啊。

成田 我想可能是史无前例吧。但实际上我们做的事其实非常简单,只是作为“动漫角色商业经济”的一个非常王道的做法。这么说吧,动漫角色在日本首先要把其相关的周边给投放到卖场。像Sanrio、San-X这样在日本非常有名的厂商,比如Hello Kitty、轻松熊都是这些厂商的顶梁柱,甚至在街边的小店都能看到它们相关的商品,而且他们的新商品与新角色还会陆续增加,作为购买这些商品的常客呢,觉得可爱喜欢就会买。这就是最基本的角色育成,只要相关的周边商品拿得出,自然就有办法发展起来。

其实,我们做的事跟他们都一样,只不过我们的主要目标是在画材市场。画材的好处是什么呢?我再举个例子,无论什么商业产品,在同样的类型中注定有低人一等的商品出现,因为在这集体里对手很多。画材卖场当然战斗也非常激烈,然而却没有一家文具美术厂商与娱乐项目挂钩。但这并会不影响它本身的销量,毕竟这是美术生以及想要买美术产品的人都需要购买的产品,而刚才提到的画材,它们属于消费品,洗衣粉、洗手液、食物也是一样,都是生活必备的,那么,上述人群呢,就一定会买。“哦~今日要买什么绘画工具了。”结果去了之后发现,“这什么鬼!”突然奇怪的东西摆在那边,感觉我明明只是单纯路过画材卖场,结果发现有个庞然大物在那,吓了一跳。醒目得不得了。因为没有竞争对手嘛,那这娱乐项目就绝对行得通。于是刚才看到这些庞然大物的人,就会通过各种聊天工具,一传十十传百,就这样扩散开来了。“我昨天路过画材卖场,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就这么简单,一个市场就形成了。

——口口相传进行销售,对吧。

成田 对。因为我们正好处于类似Sanrio、San-X那样在还没有竞争对手出现的状态下,把商品投入画材市场,结果很显著,也达到了角色育成的效果,再之后有了一定的资金就可以改编成动画或者是画成漫画这样的宣传手段,所以这种首发性非常简单。只不过要达成这些目的,还得靠画材厂商的大力支持才行,因此有Holbein Art这样的靠山对我们而言,简直就是奇迹。

——Holbein Art、Zarigani Works、KADOKAWA三社的共同合作是非常重要的,三社对于这次合作有什么感想呢。

武笠 的确,三家各有三家的职责,大家相辅相成才让整个齿轮正常转动起来,缺一不可。也确实是这样,如果当初在提案階段Holbein Art没有通过这企划的话,也就没有之后的《石膏BOYS》了。如果没有KADOKAWA的宣传与育成,这个企划也不会有如今这么畅销。果然这也是命运的安排呢。

成田 在日本通常会将这类共同事业形成“委员会”。几家公司合作的场合,每家都有每家的责任,有时候也会有吞并或是在合作之前进行相关的检验。比如“我想做这块,我想拿这份利益”,这样就会形成一种合作。我们也会互相调查,他们能做到的事,我们做不到,那就把这部分给他们,我们能做到的事他们做不到,那就主动请缨。我们不会卖画材,他们那有有趣的企划,就正好达成了合作。

坂本 其实很蠢吧。因为我们只会做这方面的工作,对方看到了各自不会的一面,还会互相称赞。

成田 但多多少少的争议也是有的,毕竟大家各持己见,偶尔也会指指点点。

——不过这样,大家所分担的任务也就比较明确了。各位相辅相成,在自己的领域上发挥出自己的本领。

3人 是这样的。

成田 当时如果KADOKAWA派出的人不是我,之后结果也会不一样。毕竟这个企划一般人想像不到吧,如果觉得这企划行不通,或是稍有存疑,这个企划可能就会停下来。所以我一开始就相信这个新企划,“我并没有在做什么奇怪的东西哦。”如果没有这份信念的话,恐怕真的会停止,相信Holbein那边也是一样,大家对这企划都非常有信心,充满了活力与干劲。

坂本 虽然这只是个偶然。

——不仅是公司,各成员们的“齿轮”也都咬得非常吻合呢。

成田 大概是个人都会这么想吧,“有着115年历史的我们从小就接触的画材厂商居然要做什么《石膏BOYS》,企划的人绝对脑子有问题吧。”(笑)

——确实是这样,Holbein Art毕竟有着100年多年的历史,想必中途参与这项企划的各位也都有不小的压力吧,不过大家都顺利到了现在这个局面,也是非常不容易啊。

——接下来,也是采访君个人非常有兴趣的话题。有那么多石膏像,为什么最后选了这4位呢。

坂本 不知道这么说国外的观众能不能理解,简单来说,就是“BOYS感”。4位看上去比较小鲜肉,帅气的石膏非常多,我们重点挑选比较有名的这些,看上去比较适合作为偶像的,不能是少年,也不能是大叔。

——这是三家一起选出来的吗。

坂本 最早是这么想的,但结果是我和武笠两人选出来的这4位,结果提交上去就这样通过了。

——一开始就选定了这4位了,是吗。

坂本 没错。

——那么,外表毕竟是现实中存在的,性格方面我们也不知道当时他们是怎样的人,在塑造性格上又是怎么决定的呢。

坂本 起初在外表上我们也考虑了很多,比如颜色方面,如果另外上了一些奇怪的颜色的话,果然作为曾经画过他们的人来说,可能会给他们带来奇怪的回忆,于是还是按照原本石膏的颜色就这么采用,不做一些多余的改造,还能把当时喜欢这些石膏的心情继续延续下去,性格方面尽量以一些可查询的事实与传说进行塑造,以及加上他们之间的友情,再安放在现代社会,添加点现代人的色彩,比如会说一些时髦的词语之类的。

武笠 设定这块应该是我比较擅长的部分吧,与其说擅长,不如说是我喜欢吧。以前我设计过的几款商品也是这样,比如コレジャナイロボ(我想要的不是这样的机器人)、自爆ボタン(自爆按钮)、土下座ストラップ(下跪吊坠),在原本客人心里所想的故事加入我们所制造的世界观,有种原本有点模糊的概念突然被我们敲醒了一样,还蛮喜欢这么做的。比如“我想要的不是这样的机器人”就是,以前想买的机器人,然而根本不是我想要的那样,虽然很可惜但这“毕竟是爸爸出于好心买给我的,不想要也只能收下了”,就能回想出当时这样的心情。自爆按钮也是,事实上谁都没见过对吧,但大家都说“这是自爆按钮哦”,那你也只能妥协啦。

(有兴趣的朋友们可以到Zarigani Works的官网上去搜武笠先生设计的这些作品,都非常有意思)

坂本 就算和你想的不一样,但大家都说“是这样啊”,你也只能承认了(笑)。所以这方面就得靠我们努力啦。

——也就是说把人们这种很模糊的心情给展现出来,这样吗。

武笠 但这种时候不能把味道加得特别浓,那样一定会被人拒绝的。对于这种程度的拿捏,也就是我比较擅长的部分了,说回《石膏BOYS》吧,毕竟石膏是所有考过美术大学的学生都非常熟悉的事物,那就不能影响到他们对这方面的回忆,必须得踩在线上,不能越过这条线。这点是非常需要注意的。

——大概对于美术大学的学生们自己也有属于自己的想法以及印象吧,所以并不是要打破而是作为一个延长。

坂本 只不过连我们都没想到,这4人竟然会这么平衡,简直奇迹。因为最初只是凭着外表的印象,通过“BOYS感”来选择,之后才开始塑造角色的性格。而且他们的个性也没有重复,真的蛮有意思的,确实是个奇迹。

武笠 是啊。毕竟当初只是靠外表来选的。

——圣乔治像是4人中的领队,说法可能有点不太妥当,美第奇大概比较花俏吧,就是这样的4人,确实无论是外形也好,之后加上的性格也好,平衡都把握得非常妥。接着我们再来继续谈谈动画制作的话题。在PV的阶段,我们只是看到4位非常普通的就以石膏像的姿态出来了,而到了动画,果然还是可以看出是通过2D作画与后期的摄影合成等一些特殊的方法进行制作的。能否请教下成田先生关于技术面的话题呢。

成田 最初果然要把石膏像通过作画来表现是非常难的,动画师原画师毎回都要画,而且如果是美术科班生吐槽的话,肯定更希望这里直接用上素描来表现吧,单纯是作画的话甚至感觉有点破破烂烂的,于是这次改用3DCG来表现这些石膏像,甚至刚开始有不少观众被骗到以为是石膏的照片。

——确实是的,非常有真实感。

成田 确实是3DCG没错。其实用CG来做也有不少方法,最早比较简单我们想直接用石膏进行扫描,然后稍微做点修复工作,但不行,那效果太糟糕了完全不能看,感觉做到了这不是3D的地步,只好砍掉重练从头开始打建模。因为是3D数据,要用的话肯定是全方位都要做到位了,3D这块是由USP集团的三次元(サンジゲン)来负责的,他们的3D评价也非常高,之后再配合上LIDENFILM的手绘作画,这就是手绘与3D融合所产生的“谜感”。

坂本 《石膏BOYS》就像工作用的咖啡一样。

成田 对。这种感觉挺有趣的,手绘动画与3D动画结合所产生的违和感。

——除了违和感,还有一种很痛的感觉在里面,蛮有趣的。这几年的偶像动画也非常厉害,刚才成田先生也说到的《LoveLive!》也是,各种各样的偶像动画都有作品中偶像特殊的宣传方法,《石膏BOYS》里的各位石膏偶像们又是打出自己的卖点,脚本上又是怎样提到的呢。

成田 这部分可能有点提前,一般的偶像动画都是以“大明星”为目标,这期间呢肯定就有青春、泪水、挫折、努力、伙伴这样的要素存在。我们这呢当然也有偶像这样的设定,但也特别描写了艺人界的情况。当然石膏BOYS也能做一些只有他们才做得到的工作,相信大家看到动画里的表现的时候就会感叹到“果然是这样啊!”,毕竟是石膏嘛。

坂本 毕竟不能动嘛(笑)。

成田 所以这里就和其他的偶像动画特别不一样了,反而其他的偶像动画所做不到的事我们都能做到(笑),毕竟他们一开始就是大明星嘛。像《LoveLive!》《歌王子殿下》这些因为是偶像,可能有些话不能说,有些事不能做,但他们因为是石膏,在这方面就不用顾虑太多,比较随心所欲。

坂本 即使他们不是偶像,也已经很不得了了。赫尔墨斯和玛尔斯还是神。

——先不说他们会不会唱歌,总之跳舞是不行的吧。作为石膏,他们在动画里能表现的地方受到了限制。

成田 当然我们也考虑过不能跳舞的问题,但不能保证他们之后会不会什么都没说明的情况就开始跳舞了。或者通过什么道具或者借助他人的帮助,毕竟他们就长这样,如果跳起来的话大概非常有趣吧。看过第1、2话的中国朋友应该也都看到了吧,玛尔斯在家能处理各种生活上的事,还能晒衣服,煮饭也是,那么高的炉灶他是怎么上去的呢,这里动画不会说明,完全交给观众朋友进行任何“不合常理”的想像。

——确实是这样,明明是石膏却在做各种各样做不到的事,非常有趣。先前也有说到的这么一个话题,一般人看这部动画大概得从记住这些石膏开始。那么声优在配音的时候,因为这些石膏的嘴巴也张不开,在对口型与时间方面又是怎样的控制呢。

成田 这部动画采用的不是普通配音,而是采用预先配音,先让声优们配好的声音,他们该说多长时间,这些也都是时间定好的,所以他们只需要在决定好的秒速内自由发挥就好了,偶尔还有声优们的即兴表演。其他2D的人物等到进入作画阶段,再配合声优的口型进行作画,因为事先录好的关系,所以动作上并不会有特别奇怪的动作,当然这也和演出有关,所以和是不是石膏,其实无关。声优们的演技也是非常令人期待的。


(待续)

封面: 《石膏BOYS》

© 录音笔 / Anita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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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画《石膏Boys》主创专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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