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特系列通鉴Z(十八)

圆谷英二和金城哲夫,无力的抵抗

SFX|永远的迪迦个人专栏7月12日 6时10分

【本周的奥特系列通鉴】

第十八章 圆谷英二和金城哲夫,无力的抵抗

这篇开始踩油门飙车了,正文前预警一下。


《失衡》=《奥特Q》制作顺第二本和第三本,是同样由东宝的梶田兴治担任本篇监督的《变身》和《恶魔孩子》,后来放映顺的第二十二集和第二十五集。这两本也是早在最初的剧情草案中已经存在的(可以参照第十四章),其中原名《变身与变心》改名为《变身》。草案的作者一个是金城哲夫,一个是本职为制作进行的熊谷健,但是写成脚本时的执笔者,却是个叫北泽杏子的人。

圆谷特技制片厂的文艺企划室只有金城一个人,名为室长实为光杆,这咱都是知道的。实质要干的工作有企划文案,有会议交涉,有系列构成,有执笔脚本。第一本的《猛犸之花》是自己写了,但全部一个人干完不现实,要委托外包脚本啊。他老师不是东宝特摄大片的大佬关泽新一嘛,梶田监督平时在东宝跟着本多猪四郎拍的就是关泽的本子,所以也了解这一层建议小金去找关泽。小金去了,然后灰溜溜回来,关泽老师说他忙成狗,电视剧的脚本又比电影的脚本薪酬低多了,那还写个毛啊!所以《奥特Q》没有关泽脚本,要等到《奥特曼》了。

结果靠熊谷拉来一个人,他有个好基友叫近藤正的工作单位属于广告代理商,近藤再给他介绍个脚本家就是北泽。北泽是松竹京都摄影所脚本部出身的,就是圆谷英二老爹四十年前混过的那个摄影所。那比起金城这种野生拜师的,北泽的脚本家身份简直根正苗红,这就成了史上初的女性特摄脚本家。北泽也是受宠若惊的,这种类型的脚本没写过啊,要小金来给她当面说明,还好已经有原案。去参观东宝砧摄影所现场,看到那个特摄班圆谷组专用的超大人工湖,里面浮着军舰,也是全程吓到面瘫。

当时北泽在孕期所以被上司炒了,然后接到执笔《奥特Q》脚本的工作。来了后把圆谷特技制片厂称为“解放区”,还评价说金城是个暖男,会给她从身后披大衣。啊不许想歪,当时双方都是有家室的人,金城都两个娃了。这两集制作现场细部的事都略去,今天就顺便说个故事,《变身》这集剧情里的男主角叫浩二,北泽取名的由来是旁白石坂浩二。然后就出事了,梶田监督全名叫梶田兴治嘛,兴治和浩二发音一样的。结果这集台词里,浩二的女朋友大声重复喊着“浩二!浩二!”全程把梶田监督尬得不行。

梶田监督的第一区块三本后,接着是圆谷一担任本篇监督的第二区块,两本。一哥即使是东京放送电视台(TBS)的人,即使是圆谷英二的亲儿子,但本来真没想亲自来任监督的。因为他跟他爹领域不同,再加上老爹都登峰造极了都成世界名人了,自己何必来掺一脚,要各走各路。也别小看一哥,父子俩都是牛人,爹是世界级儿子好歹也是国家级。这也是后来圆谷臯说的,对亲爹亲哥都有自卑感的原因,一哥是有艺术节文部大臣奖在手的人,那认可度意味着全国级别的名导演。要是换位打比方说张艺谋去拍铠甲勇士了,你觉得这句话听上去胡扯度得有多高,当年光一个三池崇史参加《麦克斯奥特曼》也被大友层面炒成感觉很不得了的事。

但是阅读了《快开门》这本脚本后,一哥就改变想法了,主动跟市川利明总经理说这集让我来拍。异次元列车的题材,讲社畜白领想逃离现实的社会话题,这集后来成为《奥特Q》全集中最后跟观众见面的一本。脚本小山内美江子,也是熊谷的关系找来的女性脚本家,不过在国内她的存在感大概是在《归来的奥特曼》第四十八集。

那《快开门》就交给一哥来演出了,同样搭配在第二区块的另一本是《幽灵汽车》,也是最初的剧情草案中存在的一本。当时是私家汽车开始大幅普及日本社会的时代,因而也就是车祸开始成为日常的时代。有名的事是一九五九年和一九六〇年死于车祸的日本人,都超过甲午战争中挂掉的鬼子数总和了。脚本化的执笔者是大佬脚本家木村武,在东宝特摄大片和关泽新一并列的双璧,这个在《奥特系列通鉴╳本家特摄列传》第四十七章 提过一点。

但是这个计划并没有执行,最后《奥特Q》的全片中也不存在《幽灵汽车》这集。还真就巧了,《快开门》和《幽灵汽车》两本都有大都市里社畜白领不堪重负的话题,而且还一个是列车一个是汽车。从一哥的角度来说,两本有相似度的放同一区块不好,要两本不同类型的让他一起演出比较爽。从市川总经理的角度来说,是不是真的要采用木村的脚本,也还没彻底决定。还是钱的老话题啊,特摄技术以外能省就省要多抠门就得多抠门,木村这么个超级大佬他每本的薪酬可有小金的两倍。这就是当初市川的笔记中把《幽灵汽车》附上个符号的原因(可以参照第十五章),这个问题比较重要所以直接把下图搬过来方便再次参照:

附上的三角符号表示待定的意思,于是就把《幽灵汽车》先暂时延后了,那第二区块的另一本肿么办。往下找,下一次轮班到一哥的第五区块中,小金脚本的《宇宙来的赠品》这时已经写好了。那就顺移上去,第二区块变成《快开门》和《宇宙来的赠品》两本,也就是最后实质《奥特Q》制作顺的第四本和第五本。《宇宙来的赠品》后来成为放映顺第三集,巨大蛞蝓外形的宇宙怪兽,这也是整个奥特系列最初的宇宙怪兽。就是《迪迦奥特曼》第四十九集在墙壁上登场的那只(第一章),以及大半年后上原正三初来圆谷特技制片厂时为金城而惊叹的那一本(第七章)。

至于《幽灵汽车》怎么办,正好梶田组第二次轮班的第四区块,北泽脚本的《怪异的邻居》取消了。后来《奥特赛文》放映顺第十一集,有一本同标题的《怪异的邻居》,但是没有直接关系。那么《幽灵汽车》放到梶田组去比较好,因为木村、梶田、市川毕竟都是东宝来的人,大家都好说话。但是这个也没实现,《幽灵汽车》最后还是彻底葬送了,因为《失衡》整个节目发生了急转弯。

这个节目东京放送电视台一方的制片人有两任,第一任是涩泽均,第二任是栫井巍,两人的初登场在第十二章。几十年来这都成为定论,但是就在还过去不久的奥特系列五十周年时,栫井曾给涩泽打电话,涩泽却说他不记得自己当年任过制片人。过去定论涩泽是本作制片人的最大依据,是《失衡》的脚本上明确这么写了。至于他离任换成栫井的原因,一般都说是因为太忙,以前说过的涩泽是东京放送电视台影视制作部副部长。那么一个解释是,涩泽虽然的确在企划阶段起就管过这事,但他当时没有自己是节目制片人的这种明确意识。

要不是他那能是谁,还真没有谁,事实上当时东京放送电视台,居然处在对这个节目没有明确担当者的状态。以前也说过东京放送电视台内部对这个企划是混乱的,大家都听说我们居然跟世界的圆谷英二大神勾搭上了,于是都来贡献脑洞这也想做那也想做,反正特摄本质原意是门技术什么都能给你做出来。这也能解释为什么过去叙述的史料中,会议上东京放送电视台一方的代表人,一直只有编成局长大森直道和影视制作部部长津川溶溶,而没有一个明确为制片人职务的人出场。合同签成后总之圆谷特技制片厂就开始制作了,涩泽的确对企划大方向主导过比较多而且是影视制作部副部长,于是他就写在了制片人的位置上。

加上这是全拍完才播的事前制作体制,东京放送电视台一方好似比正常步调要慢也有这个原因。但该定的事总还是要定的,可这节目的路线方针变得这么混杂混乱了,谁当制片人谁就是接了累成狗还前途未卜的差事。所以正常人当时都敬而远之了,当初提议脑洞时倒是一群键盘侠。这种事态下一哥再次用他的面子去找人,成果就是栫井,《好好看着现在吧》的制片人。这应该会是我们最后一次提到东京放送电视台的电视剧《好好看着现在吧》,再来重复看看这片都有些什么人:制片人是栫井,演出是一哥,他的助监督是满田穧,脚本是小金。

栫井接锅了,然后能怎么办呢,首先这到底是个什么片了解一下?他开着个黑色的小轿车,车上插着公司=东京放送电视台的旗子,威风八面地开进东宝砧摄影所,去东宝特殊技术课见圆谷英二老爹本人。在电影界和电视界隔阂还很严重的当时,栫井这么玩跟炎上商法差不多。去了以后总之看片,当时情况是第一区块梶田组的三本已经完成了,第二区块圆谷组的两本有样片,剪辑和配音还没完成。然后第三区块在制作中,于是栫井就观看了那五集。

看完后的感想,往不好听的方向说就是乱七八糟。因为什么东西都有,科幻,怪奇,怪兽,宇宙,神秘,恐怖,没有具备一惯性的主题。这正是老爹要的,但是栫井站在制片人的立场,就会认为这种松散是致命性的。必须定一个简单粗暴的卖点,就跟营销号一样的,你包罗万象的学术研究著作谁读得下去啊,要的就是特征明确的段子手,讲些半真半假的表皮事。世间一般印象对圆谷英二不就是《哥吉拉》嘛,那全剧都搞成怪兽好了,像《宇宙来的赠品》那集就不错。观众的脑补内容与圆谷英二本人是无关的,他们只会看到圆谷英二的名字便擅自默认怪兽。加上东京放送电视台这次毕竟投入也不小,难得都用圆谷英二四个大字当招牌了,那就要贯彻每集出新皮套人的路线。

栫井还是敢担当的,当时明确作出了判断,还没跟公司里各种上司大佬一层层汇报和会议和审批之类的破事儿,总之自己就开始与圆谷特技制片厂商谈了。首先接触的当然是市川和小金,他们大惊,这么大的事也不是说改就改的。所以实际在栫井的立场,最大的障碍是两个人,柴山胖和英二老爹。因为柴山是圆谷特技制片厂的法定代表人啊,签合同时也是他签的,要路线变更也是找他。

不过栫井也跟柴山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同样是一九六四年东京放送电视台的电视剧《上班族义经君奋战记》,就是跟东宝合作的,东京放送电视台一方的制片人是栫井。加上柴山毕竟是正常的经营者,讲的是道理(=利益)不是感情,所谓钱能摆平的事都不是事,利益能讲通的人也都还好办。老爹才是栫井不好攻略的,因为那是讲感情的。

老爹当初为什么要打入电视行业,为什么要创建自己的制片厂?就是想自由地制作影视,研究开发然后包罗万象地运用原本具有无限潜力的,挑战任何可能性的特摄技术。自从火了一个《哥吉拉》后世间对他的第一印象就固定了,虽然在海外也红了但杀来的委托最多也还是穿上皮套打架,各种媒体键盘侠提起圆谷英二言必称皮套人啊怪兽大师啊。这事困扰他好多年了,甚至自己写文发声,就差骂娘了。搞皮套人不是不行,别总搞只搞光搞这个。结果好不容易弄出了圆谷制片厂,然后开始制作题材领域丰富多彩的《失衡》了,你再跟他说即使在电视界这边还是照样就搞这个,老头子内心是崩溃的。

但是栫井的制片人立场需要的结论也很明确了,这不能让步的。他有招,两条拿下大名鼎鼎的特摄之神。第一条,我跟你说,小孩子就喜欢这个啊。这是对老爹自古以来最致命的必杀技,从东宝时代以来就没失手过的。哪怕再有抵抗心理的,跟他点出来孩子们喜欢,就解决了一切。只要孩子喜欢,他瞬间就都愿意做了。人呐,心太善和太有爱的后果是什么,这也不过是无数历史实例中的小小一个,过犹不及。

第二条,你这是圆谷制片厂最初的作品对吧,所以非火不可,再所以,要走最有把握无风险的路。只要头炮打得够响了,圆谷制片厂这牌子稳了,你想做什么以后那还不是随便的事嘛,不用怕把路走窄了。这条听起来也好有道理,老爹明明已经在电影行业苦恼得要死然后来电视行业的,结果还是信了这条把老路重走了。后来这头炮火了没有,是火了,然后圆谷制片厂路怎么走了,还是跟前几年在电影界时一个样。到今天说起圆谷两个字,世间一般脑子里的印象也照样是除了皮套人啥也没有了。不过从企业层面来说,反正似乎也没什么不好,握着个庞大系列商材的财产可以当地主。


路线变更定了,标题也就换了,从《失衡》改叫《奥特Q》。名字的事是民间比较有人关心的话题,以前番外篇第四回也解释过,就不再多说了。栫井开出的条件是虽然路线变更了,已经制作完成的可以放过,就这么着了。正在制作的也可以继续,但是从变更确立的这天起,起码以后的得严格执行了。

《奥特Q》不是说合同签的两季度二十六集嘛,为什么最后有二十八集。你仔细看路线变更前制作的那五本,第一本《猛犸之花》是巨大的超古代植物,好吧虽然不是动物姑且凑合凑合。第二本《变身》有巨大化的人类,好吧虽然身上没穿个俗称皮套的东西,依然姑且凑合凑合。第三本《恶魔孩子》讲幽体分离的,第四本《快开门》是异次元列车,完了这两本彻底没法凑合了。第五本《宇宙来的赠品》那是本来就有怪兽,是栫井看中的。

所以最后《奥特Q》全二十八集,多出来两集就是第三本和第四本的原因。《快开门》为什么是全集中最晚跟观众见面的啊,因为首播时干脆不播了,宁愿拿个临时赶工的简陋舞台剧当成《奥特曼前夜祭》来填坑。直到一年半后《奥特Q》重播,才第一次播满二十八本。前面那个《幽灵列车》还没拍,不用拍了就直接打成废案了。有原案还没写成脚本的更是一堆,统统扔垃圾桶了。北泽杏子和小山内美江子在路线变更后,也离开了。本来从《巫》到《失衡》一直合作的日本科幻作家俱乐部,一切也都取消了。随着发生的人际问题自然是小金得摆平,违约金也是要付的。

金城自嘲,本来搞了个科幻片的,现在成怪幻片了,缩写也不再是SF,写作MF好了。后来等上原正三加入时,与小金和一哥还有栫井一起摆饭局,就听他们三人聊天开涮。对老乡上原,小金介绍栫井时就这么说,栫井桑是萨摩出身的哦。一哥也跟着玩,说对对,这个男的是琉球的敌人。小金故意没说鹿儿岛而说萨摩,一哥也故意不说冲绳而说琉球,栫井也只好配合说,喂小金别这样(可以参照第三章附属短篇)。

接下来应该开拍的第三区块,前面图上的两本,日本科幻作家俱乐部的大伴昌司写的那本取消。第三区块实际拍摄时只有一本《怪鸟》,决定稿时改题为《看见鸟了》,后来成为《奥特Q》放映顺的第十二集。《看见鸟了》是实质性的《失衡》最终回,同时又是《奥特Q》的第一回。脚本阶段时还是《失衡》,正式摄影时已经变成《奥特Q》。

这本好在内容上有巨大的鸟类,所以同样可以凑合凑合。脚本执笔者山田正弘是中川晴之助监督指名找来的人,第一次参加儿童片,这是中川故意的。中川监督就是当初与一哥一起,面试演员樱井浩子的人(第十三章)。与一哥同年生,又同年入职东京放送电视台,再又同一批调职到影视制作部的(第十二章)。其实以前与满田一起也给一哥当过助监督,一哥有拿到艺术节文部大臣奖,中川也拿到过鼓励奖。后来中川演出的《奥特Q》,全部是山田脚本。

但中川与满田不一样的是,他是东京放送电视台正规合同工,而满田只是个打临工的。所以一旦跟着一哥出外景地拍摄时,中川的路费公司可以给报销,因而他也就坐得起飞机。满田就得自费了,省点钱还是坐火车好了。中川于是找着机会玩他,说你想乘飞机不,票钱可以算我头上。不过有条件,你在飞机上不许管空姐叫空姐,得叫列车长。满田答应了,然后还真照做了,后果请自己想象。

《看见鸟了》正片中最大的看点,是关在笼子里的鸟巨大化的场景。铁笼中鸟的影子逐渐巨大化,整个建筑物都在摇动,终于巨大的脚踏破天花板,巨大的头伸出屋外,把建筑物从内部破坏了。这一连串迫真的镜头,是老爹亲自设计分镜和演出的。接下来又是长达五十秒的电影级别魄力场景,直接引用自老爹担任特技监督的东宝大片《空之大怪兽拉顿》。顺便这段使用的背景音乐,就是《迪迦奥特曼》第四十九集两次使用的那段。

这段场景川上景司特技监督当时搞得特别不顺,除了操演和合成纠结半天效果都不满意之外,那鸟甚至没羽毛。气得老爹把他叫过去训,天下哪有没羽毛的鸟,那样的鸟是怎么飞起来的!川上监督当时已经是特殊技术的领域仅次于老爹的大佬了,他都搞不定那意味着只好老爹亲自上。现在所能看到的上面的成品影像,就是老爹亲自在现场重拍,而后亲自剪辑的。如果当时对这个场景妥协了,后面结尾的场景也就会观感不同了。

结尾场景是少年站在海边,望着巨大的鸟展翅飞向远方,同时演职人员名单伴随着片尾曲滚动上来。这集最大的一个特征,是不同于平时有片头曲,而是在结局诗意的画面中响起片尾曲。这是全集唯一有片尾曲的处理,电影一样的结局,在当时电影和电视剧都普遍只有片头曲没有片尾曲的时代,这种特征更突出显眼了。曲子当然也是专门新作的,全集只使用这一回。山田在从事脚本家职业前,本来就有诗人的身份。中川在这集的演出,也被获得过戛纳电影节金棕榈奖的法国导演马塞尔·卡缪评为,有诗意。顺便那个少年的演员,后来在《奥特曼》中出演星野少年。

少年对空招手喊着撒哟哪啦,无论从文或从理,艺术面和技术性,《看见鸟了》都是配得上《失衡》“实质最终回”的一本杰作。路线变更成就了奥特系列和圆谷制片厂,可能也毁了圆谷英二和“特摄”。我们自己当初都是因为喜欢怪兽和奥特曼,才入坑有可能逐渐了解到一切的。也因此,这一成和一毁居然不是矛盾而是一致,这个事实,才更残酷。


【本周的本家特摄列传】

今天又停播了,下周见。

封面: 《奥特Q》

© 永远的迪迦 / Anitama

奥特系列通鉴╳本家特摄列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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