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军平成首战《葛雷奥特曼》的4个人

归来的奥特系列通鉴×本家特摄列传(七)

SFX|煌言个人专栏2019年2月11日 6时10分

【归来的奥特系列通鉴・平成篇】昭和篇每周四更新,平成篇隔周一更新。

第七回 领军平成首战《葛雷奥特曼》的4个人


进军海外但制作成动画的《美国奥特曼》宣告失败后,圆谷臯出一招迂回战术。那就先把哪个美帝的小弟英语国家拿下,跟他们制作出成功的新奥特曼后,再以此为资本往美帝市场杀回马枪。这样《葛雷奥特曼》就一触即发了,这个在平成时代真正成功生了出来的最初的奥特曼,能够诞生的背后理由有6条。

一半微观原因一半宏观原因,上回的平成篇只顺道提起了微观的那一半。微观方面的那3条,第一,因为圆谷制片厂跟TBS关系搞僵了,长年没有奥特曼新作上电视的渠道。第二,老总圆谷臯很早就希望让奥特曼杀向海外搞本土化了。第三,再顺下来便是因为皐总搞的这招曲线救国。

宏观方面的3条,接下来第四,对日本经济有点基本概念的都知道,80年代末90年代初那时,日本处在泡沫破灭的前夕。所以当时一副什么都看涨,什么都是利好的架势,办事情的成本也就抬高了。而天下人都知道的了,奥特曼更是本来成本就吃人的。因此制作阶段交给海外什么相对成本较低的地方,是有利有需。第五,因为澳大利亚这地方是最优选项。符合是英语国家了,用日元兑换澳元当时的汇率也低,再而且当地利率也低,融资成本低。第六,因为OV这种形式当时在日本开始兴起,所以逆输入回日本国内也能以这种形式展开。

这里就要多说几句宏观上的事了。在日本当初电影称为第一媒体,电视称为第二媒体,录像称为第三媒体。电影在上世纪20年代到30年代成为日本国民最大的娱乐方式,然后50年代到60年代电视兴起逐渐普及了,80年代到90年代一般家用录影机和放映机也兴起普及开了。如果还要往继续下去30年后,那第四媒体大概算成网络配信吧,这里就不再多说。一般家用录影机和放映机兴起的时代,所以才成就了OV这一新形式的市场,包括租借方式的市场。对于在这里的读者来说,可能最便利最不抽象的例子,是这段时期高达在疯狂出OVA。

《葛雷奥特曼》制作阶段的现场实际作业,因为是交给澳大利亚当地的洋人为主,所以日本方面捏住大动脉的关键人物,不得不一提的仅有4个人。特摄顾问高野宏一、制片人铃木清、脚本原案会川升和小中千昭,按顺序他们本质上是在对应了,本片的制作方面、经营方面、文案方面。讲清楚任何一个片都有必要从这三方位全面交代,其实也可以回忆一下我们过去讲过的所有片,方针就也是都必须像这样三方面说全说立体。

文案方面往大了说就到企划方针方面,聚焦于室内阶段的创作活动,这一般是粉丝视角最容易产生兴趣的方面。经营方面也就是商业方面的逻辑,聚焦于前线实务和经营者,外部人眼中平时隐语俗称的“大人的事情”。制作方面聚焦于现场以演出家为首的各职种职员,往硬核了说能说到技术方面,比如当年圆谷英二之所以能成立圆谷制片厂的根基。

这三方位其实就相当于,是什么、为什么、怎么办。即使不说具体作品,过去纯粹说明文讲特摄技术时,其实也是这样在讲。正面解释特摄的定义,是在说是什么。理清讲述概念的变迁,是在说为什么。具体解说现场的操作,是在说怎么办。好了打住回到具体的作品话题,领军这平成最初的奥特曼的4人之中,高野宏一和铃木清是主导项目的老司机,会川升和小中千昭是参加企划的小萌新。


高野宏一和铃木清的性质是相互有重合的,其实自古以来也一直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高野是特摄顾问,是技术上的人员,不过他这时也是经营管理层的人,是圆谷制片厂的专务董事。铃木是制片人,属于经营业务方面的人,但他跟高野一样,当年是实打实的特摄现场技术人员出身。

本来的话,对奥特曼有所基本了解的人,无论表面上的所谓昭和平成概念,高野宏一和铃木清都会是耳熟能详的名字。他们从1963年圆谷制片厂诞生起,就是一路走来的。其实原本是3个人,铁杆三兄弟圆谷三结义,高野宏一、佐川和夫、铃木清,高野指哪另外两个就打哪。

不过佐川这时还没回归,我们在最初的平成篇也刚刚讲过,佐川要到1993年的《电光超人电络人》才来就任特摄监督。所以《葛雷奥特曼》这时,还只有高野和铃木2人。讲当年圆谷制片厂创业初期的故事时也讲过了,这3人都是圆谷研究所出身,上前线就在特殊技术班的特殊摄影班,从特殊摄影助手做起。

1963年,3人一起参加了圆谷制片厂的实质处女作,市川崑监督的电影《独自横穿太平洋》的特摄场景部分。之后在流产的《WoO》中,预定职员阵容上也是3人一起,那时铃木其实还是在读大学生。高野是佐川的前辈,佐川是铃木的前辈,其实还要加上佐川的那个同龄同学中野稔。只不过他们3人在特殊技术班中的特殊摄影班,中野则从事了特殊技术班中的光学摄影技师。

1964年到了《奥特Q》,高野担任全话的特殊技术班摄影技师,佐川就是他的摄影班第一助手,铃木跟在后面打杂。后来1966年,高野就任初代《奥特曼》的特技监督了,佐川就是高野组的摄影技师,铃木则是摄影助手。晚一点铃木也升任摄影技师了,从《奥特曼》后期到《奥特赛文》初期,佐川和铃木他俩交替轮班担任高野组的摄影技师。再到1968年佐川也升任特技监督了,高野和佐川分别撑着《奥特赛文》和《万能杰克号》,铃木就专做高野组的摄影技师。进入70年代,终于铃木也有了就任特技监督的机会。

昭和篇前两周还刚刚讲过初代《奥特曼》的现场。当时忙到爆肝就跟吃饭一样,铃木也没时间回家,晚上睡觉就在高野家里,或特殊技术班照明技师小林哲也家里。铃木刚刚大学毕业,不过他比较土豪,已经有私家车了,虽然是二手的。当时就一大早接着高野宏一、佐川和夫、中野稔等人,前往那个奥特系列一直用的东宝二线摄影所,东京美术中心。

我们讲过英二老爹自己是摄影技师出身,后来成为特技监督,也讲过高野在还是特殊技术班摄影技师时,已经负担过一些特摄场景的演出了。将来还会讲铃木在任高野组特殊摄影技师的时代,是一样的。初代《奥特曼》末期时,高野已经忙到在天天折寿了,这片已经因为制作进程赶不上放送速度,面临强制完结了。有时候高野实在腾不出手的,就干脆把自己画好的分镜给铃木,直接告诉他你去拍这段,就是直接让他执行演出作业了。

《奥特曼》第35话《怪兽墓场》中有一段,亡灵怪兽辛勃想要回宇宙去,在夕阳下垂头丧气地漫步,还仰天长啸。这就叫没有人物没有台词的情况下,仅用特摄场景,表现情感和剧情的演出。这其实就是高野分镜后,交给铃木在现场执行演出作业的一个经典例。这一话的本篇监督实相寺昭雄第一反应还抱怨,这怪兽搞得跟人一样了什么鬼,结果后来改口说,这段干得好。

英二老爹死后,照明技师小林哲也带个头,成立了个小型分承包制片厂。取名叫日本现代企划,成为一个专门接外包的制片厂,尤其是需要大规模特摄场景的外包,其中当然也包括接圆谷制片厂的外包。高野宏一、中野稔、佐川和夫、铃木清,这帮子硬核特殊技术人员全在里面,还吸纳了圆谷制片厂出身的新人摄影技师大冈新一。上回的平成篇刚说过的,英二老爹死后实相寺昭雄也成立了个独立小型制片厂,取名叫古代,就是因为对应着先一步成立的日本现代企划。

但是日本现代企划走了一条,跟当年老爹的圆谷制片厂类似的老路,就是技术硬核而经营稀烂。70年代末就已经撑不下去了,然后又另立了一个,取名叫创英舍。但是活跃了也不过3年,虽然没亡,但是陷入无限期划水状态了。记不记得平成篇开头时,我们讲过《电光超人电络人》的前身,小林哲也参加的东宝作品《电脑警察》。提过对于东宝来说这片的后续作品,则是1996年的《七星斗神凯法特》。这个《七星斗神凯法特》,就还有创英舍接过外包。

创英舍名存实亡,然而在当年陷入无限期划水状态的同时,其实转机在于1981年,高野宏一被圆谷臯正式招回圆谷制片厂了。创英舍也就无所谓了,高野和铃木的活动据点已经回归圆谷制片厂。然而我们已经不用再重复奥特曼在80年代的状况了,高野回来了也只能说是小打小闹。《爱迪奥特曼》之后到平成时代来临前,这段时期奥特曼的最有名新作不过是那个电影《奥特曼物语》,就正是高野担任监督。


但是高野和铃木一直在图谋奥特曼的新作,其实甚至比皐总还要迫切。因为皐总只用考虑经营赚钱的事,制作出新奥特曼只是其中的一条途径。何况视情况而定,由于奥特曼的成本是出了名的难以承受,所以出新奥特曼其实不会总意味着将会给公司赚钱。高野和铃木就不一样了,他们在谋求的是作品本身,和奥特曼这一存在的新作本身。

铃木身为制片人,会川升和小中千昭2人就都是他找来的。但是有一条,史实上的逻辑不是把他们同时叫来,参加一个叫《葛雷奥特曼》的新企划。而是分别找上了,找上时的初衷不仅还没有什么《葛雷奥特曼》或其前身,是没直接关系的东西,而且也还不是OV项目的企划。

后来会川是《葛雷奥特曼》的主笔脚本,不过铃木先认识的是小中。铃木找来了小中这没问题,可是是有个什么原委而找上的呢,这事问铃木和问小中,偏偏他俩居然都不记得了。当时,新作的企划还是普通思路的那种,年番电视剧的新奥特曼。小中千昭和小中和哉兄弟俩一起来脑洞过企划书的,本来这就是一对从小厨奥特曼的兄弟,这时都还是25岁左右的年轻人。

当然,以电视新作为前提的企划书最后都成了废案,他们需要把脑洞推迟10年到90年代后期去用了。小中和哉比小中千昭年轻2岁,会川升又比小中和哉年轻2岁,会川能被铃木选中则是因为他的师父长坂秀佳。我们过去也讲过25岁年轻时的长坂,他与市川森一同时被推荐给了上原正三参加《快兽布斯卡》。那时的市川和长坂都根本还不算脚本家,还没正式出道(可参照《初代奥特曼史录》第八回)。

之后长坂也与圆谷制片厂的人物保持了联系,并且在《归来的奥特曼》和《艾斯奥特曼》才终于成功参加脚本。到了1975年的时候,日本现代企划在制作一个10月新番,把江户川乱步的那个《少年侦探团》拍成半年番的电视剧。制作现场就有很多圆谷制片厂时代的人脉,监督也大半是有过奥特曼经历的人,主笔脚本家就是长坂秀佳,搭配上原正三来参加。

这片的制片人却临阵突然说是干不了了,紧急需要上一个代打的,这个重任结果落到的铃木清的肩上。这就是原本属于摄影技师和监督等性质的铃木,之所以后来转型走上了制片人这条道的契机。之后与长坂的联系其实也一直没断过,80年代时高野和铃木还曾去找过长坂,一起脑洞个新企划,预定找上世嘉合作。以前讲过特佳丽找东宝制作的《电脑警察》是在1988年开始,圆谷制片厂试图联络世嘉合作这件事,则还要发生在这之前。

企划书就是长坂丢给当时20岁出头的会川升写的,会川也是个从小厨奥特曼的孩子,而且比小中兄弟还要更倾向于典型的宅世代,专门在大友杂志上活动。后来铃木向长坂问起,有木有年轻的新人脚本家能够介绍给我呀,长坂便正式向铃木介绍了会川,完全就跟20多年前的年轻人长坂如出一辙了。到这时为止,都还发生在《葛雷奥特曼》的企划雏形冒芽之前。

这之后才是面向澳大利亚制作,在日本以OV形式展开的新奥特曼,这一企划方针终于决定了,时间已经来到1989年初。于是这回先被铃木制片人叫来的是会川,因为他前两年执笔OVA挺多的,铃木觉得他熟悉这东西的玩法。接下来小中兄弟便也被叫来了,不过毕竟小中和哉是演出家不是脚本家,铃木还联络来到企划会议的另一个脚本家,是宫泽秀则。

《葛雷奥特曼》初期参加企划现场的脚本家有4人,其实可以分两类。一类是跟小中千昭一起来的宫泽秀则,一类是跟会川升一起来的远藤明笵。所以后来一起出现在《迪迦奥特曼》的,是小中和宫泽了。远藤则是通过请会川介绍而参加的,他当时也是30岁的还算年轻的脚本家。远藤是26岁时就担任过《机动战士Z高达》后期主笔脚本家的人,以及《机动战士高达ZZ》的主笔脚本家。当然请会川介绍的动机,仍然是因为小时候特别喜欢奥特曼。

这样在高野专务董事和铃木制片人的动员下,由70年代末以来担任圆谷制片厂企划室长的那个江藤直行主持,OV形式为前提的新奥特曼作品企划,终于正式始动。

封面: 《葛雷奥特曼》

© 煌言 / Anita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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