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特系列通鉴╳本家特摄列传(三十六)

奥特曼的四天王

SFX|永远的迪迦个人专栏12月7日 6时10分

第三十六章 圆谷英二何以后继无人(八)


实行一班体制,这个方案其实有点巧合地,先在奥特系列的电影中得到了多次实验。平成时代的奥特系列,从《迪迦奥特曼》到《大决战!超奥特八兄弟》这段期间,我们说过电视节目制作现场确实是一直有明确分本篇班和特殊技术班的,虽然已经常有本篇监督和特技监督兼任的现象了。但电影的制作现场,就不是完全正宗的两班体制了。

电影的制作现场是这样的,首先,也的确有分本篇监督和特技监督。不过光从比率上说,电影这边本篇监督和特技监督兼任的情况,比起电视节目那边还更要高得多了。接下来重要的一点是,实质现场一直只有一套班子,一直是这样的。因为奥特系列嘛,本来出发点就是电视节目,昭和时代就没有过完全新摄的,以电影院里上映为前提的作品。再到平成时代,又是实质现场只有一套班子。我们在第十六章列举过,在一个监督兼任并且现场实质一个剧组的情况下,如果明确分了本篇监督和特技监督的称号,这依然还能够算是在实行两班体制,虽然是一种变种型的、残疾版的两班体制。

这其实是个不正常的,诡异的现象。你看正常思路,电影应该是大制作大投入的,电视节目这个媒体形式相对于电影形式来说,则要廉价一点的,还是批发货。所以这意味着什么,就算没法让完全电影和电视百分百覆盖正宗的两班体制,那也肯定是电影形式优先于电视节目,确保大制作的体制在大投入的现场执行。东宝就是这样,大制作的电影肯定保证完全正宗的两班体制,可以不惜血本大投入,至于残疾版的尤其是现场实质一套班子的那种,都是以出现在电视节目为多。圆谷制片厂这边的情况却反过来了,明明电视节目方面坚决执行两班体制,电影那边居然就一套班子。为什么会这样,其实简单说白了,还是因为毕竟就是个小厂子,缺钱。

他这个思路首先是,执行正宗的两班体制嘛那是当然的,这既是圆谷制片厂的传统,也是奥特系列的传统。然后下一步,真要落实的时候,有问题了,咱确实没那个资本财大气粗。所以电视节目这种相对小规模的片场,还能撑一下搞正宗的,电影的片场那不行了,就一套班子拍吧。大冈新一在被调职去当制作部长前,担任过此前所有九作奥特系列电影的摄影技师,对当时的感想就说,奥特曼在电视方面明明允许花钱如流水,拍电影时预算限制却好严格。

而且电影方面,本篇监督和特技监督的兼任率极高,没有监督兼任现象的电影只有两个。一个是《高斯奥特曼 第一次接触》,这个是打上圆谷英二诞辰一百周年纪念作品的招牌了的,毫不马虎。另一个是奥特N计划项目,电影方面算是项目的三角中的一角,也是足够大手笔了。这两个都有专业的特技监督来把关,就是当时以特技监督为专业,而没去当过本篇监督的那种人,来任特技监督的。虽然这两个的制作现场,也是实质只有一个剧组的。再到二〇〇七年,连正式的奥特系列电视节目也进入休止期了,那两班体制的执行在电视那边也自然进入默认的停止状态了。接下来是数年间的乱世,政治上的事我们先不说,现在说的是民生。


民生就是这段期间,奥特系列的作品只有两类,哪类都跟以前治世的时候不一样。一类是特殊技术的比重和需求都比较低的,小打小闹将就着出。头炮是《奥特赛文》的四十周年纪念作,它其实参照了三年前《奥特Q》的四十周年纪念作《黑暗幻想》所提供的历史实践经验,八木毅监督来挑大梁。这类的作品对特殊技术的需求,也就差不多东映超级英雄那个程度,特殊技术是纯幕后辅助的黑子性质的存在感。早年的《快兽布斯卡》和《怪奇大作战》就有点接近这个性质,科学发展后它们在新世纪初的复苏版《布斯卡!布斯卡!!》和《怪奇大作战 第二档案》,就更是这种性质的了。这个方向的持续系谱,到《新奥特Q》和《怪奇大作战 神秘档案》,都属于这条路线。那两班体制这种作死的玩法当然没必要了,特技监督更没必要出现了。

另一类是传统意义上的本篇部分的影像很少,像大怪兽格斗系列渐进过渡到赛罗这一连串玩法的。这算什么呢,剧情舞台整个都放在地球外边了,叫作完全架空。跟前一类反过来的感觉,前一类是特技监督的需要性低,这类看上去就是本篇监督的需要性低。这同样也没有两班体制的需要了,也是照样的一个剧组一个监督,实在有点需要就分一下本篇监督和特技监督把关而已,临时性的。这么说来,这第二类可听起来对特殊技术的需求不小啊,问题在于,对特技监督的需要依然低。因为这里高需求的特殊技术,主要指的是数码型特殊技术,而不再是模拟型特殊技术了。有了数码技术全面后援后,光在特殊技术方面对于监督本人难度就不大了,这时就可以不以特摄片为主,以动作片为主。这个情况下主体的需求只有两样,皮套人和电脑。有人穿上衣服,在背景幕布和镜头之间打个架,然后什么都交由数码技术的后期处理就行了。虽然这个描述并不精确,这就是当代的状态形成的印象。偶尔被钢丝吊一下,这个倒算是模拟型特殊技术中的操演技术。

本来在七八十年代开始,电影业界的大地震大海啸后,分承包制片厂的兴起已经带来了外包业务的普及。现在数码技术在影视行业一旦渗透到足够普通、足够廉价的程度,这年头怎么可能会存在“非要专业的特技监督和一套专业负责特殊技术的班子在场不可”的事呢。基础的特殊技术,一般监督已经能无障碍操作了,万一监督实在不懂或搞不定了,对外面的专业分承包制片厂下个单,想要什么样的效果给你做出来一个就是了。就算不能完全吻合,好歹给你来个八九不离十,至于能有多细致,剩下的就只是钱的问题了。第九章中提到过的,中野昭庆特技监督说,现在操作员很多,艺术家却少了,什么意思,就这个意思,这是必然的发展方向。

有条认知我得说清楚,就是所谓技术的发展,其实严格说来并不是“以前做不到的事,现在能做到了”,而是“以前代价太大的事,现在很廉价了”。这什么意思,明着说就是这样的:理论上,当代数码型特殊技术能做到的,五六十年前的模拟型特殊技术,也没有做不到的。“人能想到的东西,都能影像化。”老爹的这句话就包含有这个意思。问题在哪呢,得付出多大代价换来。如果给足够的钱,足够的时间,五六十年前的圆谷组的人,花上几十年上百年,也能给你做个当代的大片效果出来。所以这原因很明白了,理论上说是能做到的,实际上还是无法出现,只有到数码技术能够普及应用。


上面说的两类作品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属于相对非正式的作品。这其中表象显现出的要点之一,便是不在全日带地上波全国放送网的节目档,要么跑深夜带,要么跑卫星放送之类。所以低成本是理所当然的,再所以也就跟当年的《快兽布斯卡》和《怪奇大作战》那种差不多的制作体制就行了。而又因为时代已经变了,科技已经进步了,所以连《快兽布斯卡》和《怪奇大作战》那样的,现场有个特技监督把关的体制也不必要了,所以跟两班体制和特技监督什么的就沾不上边了。

《大怪兽格斗 奥特银河传说 电影版》是TYO全程主导下,企划并制作的唯一奥特系列作品,前溯后推都仅此一个。引入资本的事暂且先不说,于是这个电影破天荒的点就在于哪里呢,特技监督这个名号在奥特曼的电影中,也终于地消失了。当时对于多少人来说是个能挖出代沟的作品,不存在特技监督的奥特曼电影,文化冲击啊活久见啊。

其实直到《银河奥特曼》,都一直处在这种非正式作品小打小闹的状态。《银河奥特曼》除了节目标题终于叫了奥特曼之外,关键的历史功绩是,久违地回归了全日带地上波放送的节目,只是从乱世回复到治世的过渡一步而已。至于全国放送网,大概以后也不可能了,不过反正这年头网络配信的存在感也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继续靠网络配信的辅助蹭一点是一点吧。注意了网络配信也属于卫星放送,而不是地上波放送。

【延伸阅读】

当乱世结束回复治世时,过了这么些年,什么两班平行分业的体制,什么特技监督的称号,既然已经名存实亡,哦不我还是叫事实性离婚算了,那接下来也就欠发个离婚证。这时离《奥特Q》制作开始,过去了正好五十年。

问题是谁发这个离婚证,谁敢发。这个人他得够格在这个事情上发言,正式拍板以后没有什么两班体制了,没有什么特技监督了。那什么样的人敢算专家,对这事有发言权呢,能服众呢。回答是在数码型特殊技术的普及期中,亲自并且长期体验过本篇部分和特殊技术部分的融合性的人。也就是说,以高野监修体制为开端的一九九六年,到进入休止期的二〇〇七年,算上电影应该到二〇〇八年,这段平成的圆谷制片厂黄金期之中,大量兼任过本篇监督和特技监督的人。这样的演出家主要有四个人,我管叫兼任监督四天王。

首先第一个人,是村石宏实。村石本身应该是平成奥特系列中,存在感最高的监督。这个期间除了《奈克瑟斯奥特曼》之外,没有哪个的本篇监督阵容没有村石的,也没有哪个的特技监督阵容没有村石的。村石在平成奥特系列存在感这么高,然而严格来说,他完全不算是“平成时代的监督”。第二章时也提到过,奥特曼刚诞生的时候他已经在现场练级打酱油了,后来七十年代已经是个监督的身份了,昭和时代时已经打出自己的一片天地了。再到这个时候平成晚期,他早就回家养老了,所以没他的事了,排除掉。

第二个人,小中和哉。四个人里,在大友层面知名度最高的大概就是小中和哉,因为小中还有他哥小中千昭做脚本家,兄弟两个都是从小厨奥特曼然后长大了跑过来混。两个一起上,这个对知名度的影响都不只相加效果,甚至有相乘效果。但是有一条你注意了,其实和哉监督和千昭脚本的,也就是兄弟俩合作的奥特曼,是一秒钟也木有。凡是千昭脚本主打的奥特曼,那个合作的监督肯定是村石,而和哉监督主打的奥特曼,其实玩脚本的最常是长谷川圭一。

小中和哉要说兼任本篇监督和特技监督的次数,其实也真不多。但他是在电影方面刷足存在感了,十部电影里面,小中监督的一下子就占去一半,其中有四部兼任了本篇监督和特技监督。小中倒是典型的平成时代崭露头角的监督,这时离去养老还早着呢,何况这年他也的确来参加《银河奥特曼S》了。但他跟村石一样的是,他俩都是外包的,根本不是圆谷制片厂的人,不在公司的正规编制里。自由职业者,好好干活安心拿钱就够了,外人一旦到这种事项上哪轮得到插嘴,也排除掉。

剩下两个,这两个可就都是正式编制里的了,是圆谷制片厂出身的人。其中一个是八木毅,是高野宏一和满田穧的脑残粉,而且可是真全才啊。除了同样能兼任本篇监督和特技监督之外,跟江藤直行站一起,他还同样能搞系列构成的文案工作,跟铃木清站一起,他还同样能干制片人的管理工作。但是这时,也没八木发言的份。第一因为他已经不在圆谷制片厂干了,早就辞职了,当年眼见着乱世要来了,那时他就已经跑路了。第二因为相对来说还是有点年轻,还是资历有点浅,就算这时他还在圆谷制片厂混,至少第一个能说上话的也不是他。


【次回预告】

评书话本风:
所以能够明确作出这个决策,撤销两班体制撤销特技监督的人,最后只剩一个,但不知究竟何人,且听下回分解。

百家讲坛风:
所以能够明确作出这个决策,撤销两班体制撤销特技监督的人,最后只剩一个。他师出名门,他低调演出,他积极进取。他专业技术精于村石宏实,他演出本数多于小中和哉,他忠义之心甚于八木毅。高野宏一培育他,大冈新一器重他,他,究竟是谁?华中野鸡大学特摄系阿迪脚手做客啊你她妈,为您继续精彩讲述《奥特系列通鉴╳本家特摄列传》之《圆谷英二何以后继无人》第九集。

封面: 《高斯奥特曼 第一次接触》

© 永远的迪迦 / Anita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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