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补片:假如一切可以重来

四十四期《四叠半神话大系》

Fun|小死2017年3月19日 6时15分

片名:《四叠半神话大系》
原名:《四畳半神話大系》
国家:日本
年代:2010
监督:汤浅政明
声优:浅沼晋太郎 坂本真绫 吉野裕行 藤原启治
时长:11集
http://bangumi.bilibili.com/anime/3258


2017年真的是汤浅政明繁忙的一年,此前就已经公布了他担任监督的两部动画剧场版分别在4月和5月上映,这两天又公布了他将和大河内一楼合作,制作永井豪的经典漫画《恶魔人》的动画版。连续三部作品的爆发,不禁让2014年之后等待汤浅新作三年之久的粉丝们欢呼雀跃,何况其中之一便是此前观众千呼万唤始出来的《春宵苦短,少女前进吧!》(夜は短し歩けよ乙女)。今天我们就来介绍下跟这部作品关系特别密切,同时也是汤浅政明代表作之一的《四叠半神话大系》(四畳半神話大系)。

《四叠半神话大系》(以下简称《四叠半》)跟《春宵苦短,少女前进吧!》(以下简称《春宵苦短》)都是日本作家森见登美彦的小说,这两部作品不仅世界观相同,地点也都在日本京都,某些角色更是两部作品都有出场。可以说这两者是姐妹篇关系,这也是当初《四叠半》被动画化后,为何那么多观众希望能够看到《春宵苦短》动画版的缘故。

作者森见登美彦从小就喜欢写作,1979年出生的他,在2003年才24岁的时候就尝试写了第一部小说《太阳之塔》,这部作品和之后陆续发表的几部小说一样,都是采用第一人称的手法描写的所谓青春私小说,且都是以京都为背景,毕竟当时他正好在京都大学的农学部就读。在他的笔下,主角经常没有特定指向,所以没有出现自己的名字,只以“我”代替,然后从“我”的角度去观察周边的旁人与事物,还有“我”的迷茫与幻想,以及脑中的不满与吐槽。所以他的笔下作品,充斥着张扬与混乱的青春,叛逆与顺从的矛盾,迷茫与深入的探寻,幻想与妄想的具象化。

正是因为这种与众不同的写作方式,让他的作品不容易被改编成其他媒介,所以当倒A档的制片人计划将他的作品《四叠半》做成TV动画时,需要找一位有才华的动画监督来把控,所以他们选择了汤浅政明,希望由这位有着强烈个人风格的监督,能完美地将原作小说中的个人精神世界展现出来。

在后来的某次访谈中,汤浅就提到,他被邀请担任这部作品动画监督时,一开始有点拒绝,觉得有原作的束缚让他不是很愿意。后来他去看了原作小说,看完觉得特别有趣,就有很强烈地将其影像化的想法,就说交给他吧。但汤浅还是会担心不能很好展现原作的精髓,毕竟同样的内容,用不同的媒介表现,就会出现不同的效果。相比漫画,动画的优势便是有声音的存在和能够让人物动起来,更加直观。而如何做出跟原作不相同,但同样有趣的内容,便是他担任监督后首先考虑的问题。

对于没看过原作小说的观众来说,观看第一集的时候还不会觉得,当发现第二集故事套路跟第一集一样,无非是换了社团名字的时候,会有种监督省事应付的感觉,何况后面几集都是同样。这也是不少人不喜欢这片子的原因,其实这种有些人觉得过于无聊的套路形式,恰恰正好是《四叠半》的最大特色与精髓。

《四叠半》的故事是发生在京都,以第一人称“我”的角度,讲诉“我”是一名京都大学大三的学生,原本期待能够在大学里过着梦想中的玫瑰色的美好生活,但因为加入了网球部,认识了一位名为小津的损友后,大学三年下来,整个生活却变得一塌糊涂。于是“我”便想,要是当时大一入学的时候,选了其他社团,也许会过着不一样的成功人生吧。于是在每一集的世界里,“我”不断地换着不同的社团,但却发现不管怎样,最后“我”的生活还是没什么变化,依然会以各种失败告终。

可以说《四叠半》前面的9集内容都是同样的套路,“我”新生入学,加入一个社团,遇到一位名为小津的人,这个有着妖怪外表的男人,更是个恶作剧捣乱能手,在他的影响下,“我”的生活跟设想中的不一样,逐渐在往最糟糕的状况发展。在这期间,“我”遇到的人都是同一批人,有着一头黑发的师妹明石、楼上的樋口师父、摆摊算命的老婆婆、以及大麻烦小津等。只不过这些人在“我”加入到不同社团后,他们会在不同的时间段登场,最后与他们的关系也是各不相同。

在某个时空里,“我”决定什么社团都不选,情愿整天宅在我那四叠半大小的宿舍里,大部分时间都不出门,也不用费心劳力去跟外面的人打交道,这四叠半便是“我”的整个世界。在某天吃了唯一一位朋友小津送的蛋糕,躺下休息后醒来,发现“我”不管用什么方法出房间,都会走到另一个跟“我”的四叠半房间一样的地方,只不过每个房间因为处在不同的时空,“我”的经历也不相同,导致整个房间的布置在一些细节上有所差异。最终在这个无限循环的四叠半空间里,“我”走了整整80天之久,见证了“我”在不同时空的众多选择,发现不管哪里都是跟现在没啥差别的状态,被异性孤立、荒废学业、身体衰弱、没有朋友,这时候“我”才醒悟,原来造成现在糟糕生活的罪魁祸首便是自己,没有积极的心态,遇到事情就逃避,并且自我厌恶,只有克服这些缺点,才能从无限恶性循环中逃离出来。

所谓的四叠半,指的是用四个半标准榻榻米(总7.29平方)组成的房间大小,按剧中“我”的说法,2个或者3个太小,6个或7个又有些浪费,4个半正好,组成一个标准正方形,简直完美无缺。在这个四叠半的房间里,主人便是这个空间的主宰,从房间可以看出主人的性格与习惯。所以四叠半又有着个人自我封闭的一个概念,森见登美彦尤其喜欢四叠半这个概念,在他之后的众多小说中经常提到。

《四叠半》的故事虽然看起来简单,却直击人们内心最为真实的思想,不少人经常会抱怨现在的生活,假设当初如果怎样怎样,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但人生没有假如,人们在做出选择的时候是没办法预知之后所带来的后果,只能根据自己内心来选,还有面对困难和危机时要有积极的心态,要相信什么都是能够过去的,这点也是这部作品最主要的核心。其实用普希金的那首著名的诗来概括这部作品特别合适,“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悲伤,不要心急…………而那过去了的,终将成为亲切的怀恋。”

和之前参与的作品不同,由于这次的《四叠半》原作是小说,而汤浅政明此前监督的《心灵游戏》、《兽爪》、《海马》等不是有漫画原作,便是自己原创,这种把文字变成画面的工作,也是汤浅首次遇到。在《四叠半》的原作小说版里,只举例了“我”参加四个社团的经历,但如果做成动画的话就会显得有些少。汤浅就把一些分支强化,独立出来作为一集内容,还新添加了部分原创,最终形成多个平行世界。在写剧本的过程中,汤浅一开始最烦恼的地方是小说中一些有趣的场景,如何用动画表现出来。而且里面大段大段的内心独白,也是需要用画面来呈现。这种长篇言论,如果做的不好就会显得过于话唠。另外为了体现一种怀旧感,在色彩的配色以及真实场景的引用等,也是下了一番功夫,这些都是在项目开始之初最花时间的地方。

但一切作品最初都是要从剧本开始,在团队组建上,汤浅先是邀请了曾参与过多部真人剧与舞台剧的脚本家上田诚,来一起编写剧本,并担任系列构成。此前汤浅的作品剧本全部都是由他本人负责,这次也是他首次跟别人共同创作。此前的几部作品都比较个人化导致受众不广,而这次的《四叠半》是在播放,面向的观众数量不少,所以需要控制一下剧情走向,不能像往常那样自由随意,算是汤浅对商业化的一个小小妥协,他本人担心自己会玩的过火,就找了上田诚来做内容上的把控。汤浅访谈中说到,上田诚一开始提了一个方案,原定想放在第一集,后来觉得还是放在最后结尾更好,就再经过一番调整,从中可以看出两个人配合上的融洽。这是上田诚第一次也是此前唯一一次担任动画的脚本工作,不过4月要上映的《春宵苦短》将延续《四叠半》的原班人马,所以上田诚也会继续担任剧本和系列构成。

在人物设定这块,汤浅决定沿用小说插画作者中村佑介的风格,甚至保留了中村佑介插画那颜色炫丽图案纷杂的特色。一开始,汤浅就觉得《四叠半》不管从题材还是故事,都不是一部普通的动画,所以他就尝试做的更加特别一些,才会在动画里加入了不少比较不同的画面,比如真人实景的插入,还有假想场景的隐喻,蜡笔手绘的使用等,其实这种手法在他此前的《心灵游戏》就已经出现过了,只不过这次没玩的那么跳脱,毕竟要注重一下商业性。

而作画方面的团队人员,都是汤浅合作多年的老搭档了,尤其是这次担任总作画监督和角色设计的伊东伸高,更是汤浅从《猫汤》时期就一直合作的,之后汤浅的所有作品基本都有参与,可以说的上是汤浅左右手之一。对他汤浅可是信任有加,之前制作《海马》时,汤浅想要采用手塚治虫风格的人物设定,是拜托了伊东伸高设计出来的,所以这次《四叠半》的作画把控,依然是这位熟人接手,汤浅也表示非常放心。

丑萌丑萌的小津。

当汤浅被问到喜欢《四叠半》中哪位角色时,他的回答却有些出乎意料,居然是经常搞破坏被众多人讨厌的小津。他觉得小津是个挺有趣的人,主人公“我”其实也是被他所吸引的人之一,一直在暗中羡慕他,只不过大家都不承认而已。这样一位有趣的人,虽然经常干各种坏事,但最后也表现出了可爱的一面。对于小津,汤浅觉得这个角色甚至比主人公还难刻画,因为他并不是单纯的坏人,虽然其捣乱方式确实是恶意满满,实际上他的所谓可憎面目有部分是“我”所幻想出来的,只因当时“我”心里怨念带着有色眼镜,所以显示出来的小津就有些面目可憎。

除了增加新的社团情节外,汤浅在动画中还加入了一些文字比较不能表现出来的画面,比如“我”脑补时的画面,还有一些前后呼应的地方。尤其前面你观看的时候没注意,到最后才焕然大悟的细节。还有一个便是那特殊的观察视角,一些有违传统的角度,不管是从最上面的俯视,还是从房间角落的窥视,放在《四叠半》里反而极度契合。另外就是类似声优的大段独白了,因为是第一人称,不管是吐槽还是解释事件和背景介绍,都是由男主来负责,这也就出现整部作品大半的对白都是由“我”来讲,简直就是累死声优系列。

《四叠半》是一曲关于青春的旋律,不仅是森见登美彦的青春,也是汤浅政明的回忆。汤浅说作品里的“我”所遇到的那些问题,感觉跟他年轻的时候有些相似,只不过现在年纪大了回过头来看就感觉比较淡然了,也许这就是成长所需要的经历吧!


【参考资料】

『四畳半神話大系』湯浅監督「リア充にならないラストにしました」
アニメ『四畳半神話大系』 湯浅政明監督 インタビュー
ノイタミナ新作『四畳半神話大系』湯浅監督にインタビュー
湯浅政明監督が語る作品の見どころ 『四畳半神話大系』

封面: 《四叠半神话大系》

© 小死 / Anita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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