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发观众的潜在意识

监督石田祐康与《企鹅公路》背后的故事

Broadcast|LIAR5月22日 6时30分

改编自森见登美彦原作小说、由石田祐康执导的动画电影《企鹅公路》已于本月17日在中国大陆公映。Anitama 在过去也曾为读者朋友们整理过关于石田监督和《企鹅公路》的制作幕后——青春的欢乐与怀旧,未知的美丽和恐怖——监督石田祐康谈《企鹅公路》,借着此次在国内的上映,我们再来分享一些关于本作幕后有趣的故事。


石田祐康监督原本就喜欢动画,希望把动画中得到的感动回报给动画,为了让大家都能够体会到“看动画是一件多么奢侈的事”,高中时代就开始制作动画,先后获得了大大小小的奖项。《企鹅公路》是他的首部长篇动画,无论是当年的自主动画,还是商业规模的动画,他都不忘这份初心。

因为是首部长篇剧场版作品,制作周期比以往来得长,有时也会感到身心疲惫,但一想到这也是一种学习,石田也就心安理得。“这是多么可遇不可求的机会。”能制作长篇剧场版这件事本身对他来说就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

大学的时候,石田就读于京都精华大学漫画部动画学科,以京都为舞台的作品较多的森见小说也为他的大学生活增添了色彩。那会儿,石田身边的朋友几乎人手一本森见小说,自己也逐渐产生了兴趣,经友人推荐看了几本,像是《四叠半神话大系》《春宵苦短少女前进吧》这些畅销作品,还有朋友强烈推荐的《企鹅公路》。《企鹅公路》的观感上与其他的森见作品略微不同,石田还“厚脸皮”地认为这是在森见的作品群中最适合自己的一部。


森见希望石田能做出属于自己的作品,不要过于依靠原作。石田对此则有压力,认为做成自己作品的同时,也得尊重原作。然而石田最初给森见的那份企划书却被退回了,原因在于青山君的眼睛不够尖锐,看上去不够精明。森见只希望石田遵守的只有“天才少年青山君”这点,只要守住他的形象,那便能构成整个世界。青山君的眼里能放得下世界,只要是他在意的事物都能尽收眼底。森见需要的是这样的感觉,石田修改了设计,交出的第 2 稿的企划书得到了森见的许可,石田这才敢放下心中的一块大石。

小的时候,森见住在郊外的小镇,当时就在妄想这荒无人烟的地方莫不是世界的尽头吧。在那之后他就一直把自己看到的风景和七七八八的妄想写进小说里,在出道作《太阳之塔》发表之前也写过不少类似的习作,实际上森见自己也不明白青山君这样的角色该如何下笔,怎么写也写不出自己想要的闪闪发亮不可思议的感觉。辗转反侧,想破了头,最终森见逆转了思维,“那要什么样的主人公才能够再现那道风景?”这才诞生出了青山君的形象。正式执笔前森见也在调整,最终才将视角固定在青山君的身上,写好设定后,森见希望能将他用在某部小说里于是就诞生了《企鹅公路》。


和森见的想法不同的是,石田更希望能够把大姐姐的魅力表现出来。石田坦言,自己当年看动画的动机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女主人公。因为被女主人公所吸引,所以就看那部动画。这里也有一段迂回曲折的故事。石田在 4、5 岁的时候看了《天空之城拉普塔》,巨大的城堡、发射光束的机器人兵,漫天的飞行机械…漫画里见不着的动画才有的火爆场面。然而当年被这些惊世骇俗的场面给震撼到的石田却没有把目光锁定在女主人公希达的身上。

直到升上了中学,开始看了有着浓郁成人味的动画,过去沉迷于战斗机的石田不知不觉地就开始画起了女性角色,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议,自然而然地就被那些女主人公所吸引,例如今敏监督的《千年女优》。主人公藤原千代子的魅力让石田无法抵抗,自己就像作品中出现的那些老头一样被她深深吸引。当然,这也是因为作品本身十分有趣,才能塑造这么完美的女主人公形象。另一位让石田无法自拔的女主人公是《青之6号》的妙迪欧,即使她不是人类,但外观十分可爱。繁复而精密的潜水艇海战,在这样硬核世界观的作品里妙迪欧更显得楚楚动人。她的存在就足够吸引世人的眼光。现在石田也依然觉得“只要女主人公好,那一切都好”。

石田补充到,《新世纪福音战士》的时候最喜欢的不是绫波丽也不是惣流·明日香·兰格雷,而是稍微年长的葛城美里。当时就对成熟的女性有着强烈的好感。《企鹅公路》里的大姐姐也可以说是在这条线上的衍伸。石田表示,这不能说是自己特殊的癖好或是私欲,因为是真的好,所以才会推荐大家都去看看,希望这份感动也能让周围的人感同身受。

青山君虽然对“恋爱”是懵懂的,但是他知道喜欢上一个人会是怎样的心情,比如他一眼就看穿铃木喜欢滨本,只是因为他不认为“恋爱”是件有趣的事。当他在大姐姐房间的时候,近距离地看着她,无法表达自己的这份感情,以至于没法好做好记录,他也会为这感情感到惊讶。青山君的笔记就代表着他的心情,大家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时他的字迹就和往常的不太一样,这是感情溢出了思考的表现。

担当脚本的上田诚明确地告诉石田,这部作品的关键是青山君对大姐姐的恋慕之情。另外就是和滨本之间的“三角关系”、友情这条线,也是森见认为很重要的一条线。上田的构成采取的是做减法的方式,不能丢了森见老师认为重要的部分,而原作里的各种小插曲则要以优先程度来取舍,尽可能简单不复杂。


石田不仅在工作的时候,平常的生活中也会思考动画的事,往往身边的琐事就会成为动画里的点子。听着音乐的时候也会想着该配上怎样的画面。石田喜欢在睡前听音乐,称其为“妄想时间”,关着灯听着音乐更容易浮想联翩。初高中的时候,石田身边没什么朋友,总是自己跟自己玩,当时音乐就是他最好的朋友。那会儿他就开始想,“今后要去取得这首音乐的使用权,拿来做动画。”在看别的作品时,他也会想着如果是自己来做的话该怎样。每天的生活都离不开动画。

虽然过去的一些短篇几乎是从音乐开始联想,但《企鹅公路》则行不通,一方面有着影片本身规模的问题,另一方面还是考虑到版权的问题。从音乐开始下手的好处有很多,音乐本身就有着自己的世界观,所以做起来难度也没那么大。这次则是先从画面入手再配上音乐,会用上怎样的音乐,对影像人来说也是值得期待的事,和以前完全相反的感动,这份感动凌驾于自己的想象之上。


关于为青山君配音的北香那,石田最早的想法是起用专业的配音演员或者是找和青山君年龄相仿的童星来演绎,头脑清晰的少年当然有,但讲起道理来的青山君给他的感觉还是个“纯真的孩子”,太聪明的孩子“演”不来。在试音的时候,北香那配出的正好是石田想要的那种“灵性”。青山君说“怪”也不怪,倒不如说那正是他坦率的地方。因为他敢于直言不讳,所以行动起来也比同班同学要来得活跃,这之间的差距在同班同学看来是个“怪胎”。北香那的演技和声线也很直接地反应出了青山君的直率。

关于大姐姐的声音,石田原本对姐姐的形象就有不少想法。例如,站在高原上身着白色连衣裙戴着草帽的样子,有着清澈透明的声音,反过来也有像《四叠半神话大系》里的羽贯凉子那样的美女酒鬼,稍微带点叛逆的形象。因为角色名只有“大姐姐”,所以在看小说的时候,就会浮现出自己心目中的形象。每个人憧憬的形象都不同,但这必须选择最符合青山君憧憬的大姐姐形象。在石田看来,苍井优的声音里有种“亲近感”在里面,真的就像是会疼爱着自己的邻家大姐姐。苍井优的声音较低,还有些沙哑,这正是没有装饰过的“亲近感”,相对自然,不会让人觉得她是个有神秘感的大姐姐。不过,石田表示,其实在选的时候没想到那么多理由,只是正好被她的声音给戳中罢了。

石田对宇多田光演唱的主题曲《Good Night》也是赞不绝口。最初拿到样带是在 2017 年的年末,石田顾不上年末的假期,马上拿着音源到工作室给大家听。石田虽然喜欢听音乐,但不是很懂音乐,但作为影像监督,他能从曲子里听出和影像相结合的部分。当时因为还是样带,还没填上歌词,但只是听着曲子,就感觉能够哼出来,整体的气氛也和《企鹅公路》十分搭配。加上歌词后,更是与作品融为一体,浑然天成,当片尾响起时便能够回想起动画的画面,这便是曲子的魅力。

石田表示,自己毕竟是一介不知名的动画监督,当初根本不敢妄想找宇多田光来为这部作品谱写新曲,笑称原本打算随便找个身边的人帮忙写一首就算了。然而制片方表示不能屈服,既然是大作品,就一定要在知名的歌手里挑,石田当时没多想,第一时间脱口而出的就是宇多田光。之后,石田把宇多田光过去歌翻出来反复听,“如果能让宇多田光的曲子配上自己的作品,那是多么的无上光荣啊!”在期待的同时,也有几分惶恐。


在石田监督过去的短篇《文子的告白》和《阳光中的青时雨》都用上了延绵起伏环境让角色进行奔跑、飞驰。石田表示,延绵起伏的背景总是能让人想到更多的点子。例如将供水塔设置在最顶部,青山君住在平原山丘上部的新兴住宅区,这就与山丘下部的古旧小镇做出了区分。相信大家在顺着作品中的“亚马逊计划”时,就能够感受到这样的对比,青山君所居住的街区也更为光鲜亮丽,当然这也因为是从青山君出发的视角。

在海报上、本篇里都有着大群企鹅狂奔的场面,在《阳光中的青时雨》中也有大群鸟儿飞翔的场景。石田表示,首先这些都是会让作画泪流满面的工作。而实际上,在拜读原作时画出的印象板中还没有这些飞奔的场景。但石田认为电影里无论如何都需要有这样宏大的场面,只是让企鹅在街上走走跑跑偶尔飞一两下,也无法将这座小镇的布景给用上,这就联系上了上述提到的延绵起伏,全方位地利用背景空间。

石田说到,自己在小的时候每次从电影院回来,都感到意犹未尽,他也希望所有的观众都能和他一样,在看完电影后还能够想起电影里的内容,所以需要给观众带来画面上的冲击。因此在画海报的时候,他最先想到的就是企鹅游行的场面,就像狂欢一样,吊起观众的胃口,提起大家的兴趣,好让大家都来电影院,在大屏幕上体验这般激动人心的光景,这才有让人移步电影院欣赏电影的意义。

石田在做电影的时候没有严密地考虑到观众的年龄层和目标对象,只是希望所有的观众都能到电影院欣赏这部影片,看完的同时也能回忆起自己的孩提时代。少年时代看过的能够让人记得的电影,往往带有些恐怖色彩,即使长大了也完全不能理解当时这部影片到底说了些什么,石田表示其实《企鹅公路》也暗藏着这样的感觉。在看原作小说的时候,他也纯粹希望能将这些通过影像来表现,乍一看之下“这里很美”“想看这样的画面”,看完后才会去思考,这就是潜在意识。过去喜欢的到现在都也会喜欢,一旦喜欢上了,哪怕过了 10 年也一定会喜欢。


【参考资料】

封面: 《企鹅公路》

© LIAR / Anita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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