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森本晃司遇到菅野洋子

国庆专题——Studio4°C30周年庆(二)

History|TE个人专栏2016年10月2日 6时05分

九十年代的S4C,一边制作剧场版和OVA为主的商业作品,另一边则同时发展自己原创的动画短篇。从《EXTRA》开始,基本是每年都会有一部新作出现,而作为当家头牌的森本晃司自然包办了这些短篇动画的监督工作。

如今已经五十多岁的森本晃司。

要说S4C的灵魂核心,必然是森本晃司了。1959年,森本晃司出生在和歌山县的乡下,据本人所讲,他小时候喜欢东跑西逛,但这个乡下地方的周边没啥可以玩的东西,大部分的玩具都要自己亲手制作。跟别的小孩子不同的地方在于,他很喜欢废墟的那种氛围,时常能够自己独自一人在一片废墟里呆上半天,附近山里的各地废墟,是他最喜欢去的游乐场。正是因为这种废墟情节,在之后他的作品里可以看到背景中杂乱无章的废墟城市,在《音响生命体》以及《次元爆弹》中最为明显。

正因为乡下地方能够跟他一起玩的小伙伴很少,他很多时间除了呆废墟里外,就是在家看动画了。森本晃司的小时候正值《宇宙战舰大和号》还有《未来少年柯南》在播放,所以松本零士、出崎统还有宫崎骏是他当时最崇拜的对象。画画也是因为喜欢动画,才尝试拿起手中的笔。不过初中的时候还没想好做什么,在高中进入的社团是戏剧部,这也是后来他在2013年跟人合作了实验性话剧《羊人间012》的缘故。后来他觉得这个世界这么大,想去外面看看,最后决定按自己的心意报考了艺术学校,最后考进了大阪艺术学院的动画系。在1980年毕业后,就进入Madhouse,跟随出崎统学习动画的作画。

森本晃司笔下的废墟设计。出自画集《ORANGE》。

不过当森本晃司刚进来不久,Madhouse的老牌元老出崎统和杉野昭夫却在当年选择离开自立门户,创立了Studio Annapuru。森本本来就是冲着出崎统来的,所以他也是跟着一起离开了Madhouse,但因为他的这一段工作经历,在后来他跟Madhouse的成员多次合作,双方相处。在跟随出崎统工作的日子里,森本晃司从他身上学到不少东西,森本也从一位画中间画的新人,逐渐升到原画,作画监督的地位,之后又独立承包了一部动画的OP画面。他制作的第一个OP是《SF新世紀レンズマン》的TV版片头,短短4年时间就成长为一名准监督。要说跟随出崎统工作,森本晃司的最大收获除了学习到很多作画相关的知识,还有在这里找到的未来另一半,也是同为动画师的福岛敦子。两个人是在制作《明日之丈2》的时候认识的,当时作为新人的森本晃司刚到Madhouse不久,出崎统就觉得他挺不错的,就邀请他加入制作组,在这里,森本晃司开始了自己的动画生涯,也结识了一批朋友,比如大塚伸治、近藤胜也等人,更重要的是认识了福岛墩子。在Studio Annapuru的3年时间里,他参与的作品主要都是老东家Madhouse的作品,毕竟比较熟,另外他也遇到了另一位对他影响比较大的前辈中村孝(なかむらたかし),从他这边学到不少作画还有空间设计之类的经验与知识。

出崎统的照片。

1984年森本晃司跟福岛敦子结婚后,两人选择了成为自由动画师,以个人的身份参与多部动画的创作。成为自由职业者后,按森本晃司本人的说法是像游牧人一样到处流浪,因为没有保障,必须靠工作量来维持收入,所以之后几年就拼命接活,工作的时候也很拼命,加班太晚而睡在公司里更是家常便饭。森本晃司就是在这样的高压工作状态下,身体瘦的比较厉害,多年以来一直都是瘦弱的状态,而付出这样的代价换来的是越来越厉害的作画,以及水平逐渐提高的监督意识。

正是在四处干活的缘故,让森本晃司结识了不少不同动画公司的朋友,其中就有做《福星小子》剧场版时候认识的押井守,当然,要说森本关系最好的,还是要数大友克洋。在之后一次采访中森本本人透露,在他读高中的时候,那时已经以漫画家身份出道的大友克洋是他很崇拜的对象,很喜欢他的漫画。后来在1983年角川书店投资,Madhouse制作的剧场版动画《幻魔大战》制作组,森本晃司见到了大友克洋本人。这部作品是大友在林太郎的引领下,从漫画界跳到动画界,首次参与动画的制作,一来就担任《幻魔大战》的人物设定。在制作组大友克洋初次见到森本晃司时,就觉得这个画面很厉害的年轻人,有点与众不同,就请他喝酒。对于森本来说,曾经崇拜的对象不仅在漫画界出名,现在还跨界来到动画界,这样多面手的能力让他非常羡慕,因为森本觉得自己只能专注一个方向,没法像大友克洋那样全面发展,所以当大友邀请他的时候就特别高兴。

两个人就这样结识了,他们之间年龄差距只有5岁,也算得上是同龄人,所以很快就成为了好友。在之后只要有挂上大友克洋名字的作品里,基本上都能看到森本晃司的身影。最初是在1987年上映的三部短篇合集《迷宫物语》,大友克洋首次担任动画监督,邀请了森本晃司在制作团队里出任原画。这部《迷宫物语》其中一篇原本预定是由押井守来制作,但可惜因为某些原因,押井守中途退出,使得两大动画巨头出现在同部作品的盛况未能出现。

在这部《迷宫物语》之后,同样是1987年发售的OVA《机器人嘉年华》中,大友克洋担任这个多部动画合集的总监督,兼负责开场与结尾动画的制作,森本晃司则是首次担任监督,执导其中《弗兰肯的齿车》这部短篇。在完成这部之后,大友克洋决定亲自执导,把自己的漫画作品《Akira》做成剧场版动画,估计他本人也没想到会花费这么多时间和费用,也没想到这部作品之后会有那么高的评价。

制作《Memories》时期的森本晃司。

80年代,对于日本动画业界来说,是个人才辈出的黄金年代,而且那些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很多都是迅速成为各个动画公司的中坚分子,有河森正治和山贺博之这种24岁出任监督的强人先例,28岁的森本晃司被大友克洋任命为作画监督补也就算不上特别显眼了。《Akira》之后的《老人Z》,还有《Memories》、《蒸汽男孩》、《大都会》中都有森本晃司参与其中,一直到2013年大友克洋时隔多年的新作《SHORT PEACE》,已经脱离S4C的森本晃司,则负责开头动画的制作。

如果要说大友克洋是森本晃司的好基友,那福岛敦子这位正牌妻子则是他的贤内助,不仅时常在森本的作品里帮忙作画,后来还帮他成立自己的工作室,这点也是夫妻两人都是同行的便利之处吧。在《迷宫物语》与《机器人嘉年华》这两部作品里福岛敦子也有参与,《机器人嘉年华》里是作为大友克洋制作组的人设与原画,《迷宫物语》里则是林太郎团队的人设与原画。和森本晃司这种时常会自己执导原创作品不同,福岛敦子更多的是以作画人的身份,埋头作画,不去考虑亲自做监督,唯一一次,还是在2008年S4C的作品《天才嘉年华Genius Party》中,担任其中一部短篇的监督。

森本晃司笔下的女性角色。出自画集《ORANGE》

1991年,森本晃司担任长篇动画《飞吧!鲸鱼的高峰》的动画监督,这是森本晃司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担任长篇商业动画的监督,此后他就再也没兴趣继续做这种商业性长篇动画。这部动画森本不仅担任监督,还负责脚本的编写。后来据他所说,这种长篇作品的监督工作比较考验耐心,而他在经过这样一次的工作后,感觉自身不是很喜欢这种按着别人的框架来制作,不过森本在这部作品里的制作组里,认识了后来也加入S4C的田中达之,惺惺相惜之下,邀请田中达之到S4C,并且帮助森本制作了《EXTRA》。

在制作完《Memories》的《她的回忆》后,森本晃司觉得还是制作自己觉得有趣的作品比较好,而且这时候他已经35岁了,正是各方面能力比较成熟的时期,就决定开始创作自己的原创作品。

1995,一部名为《EXTRA》的音乐动画MV吸引了众多人的瞩目,这部倾注了森本晃司之前从业十年的感悟与想法,将动画影像表现跟音乐节奏结合在一起的作品,让日本动画业界出现了一个新的方向,那就是为音乐制作影像,名为动画MV。恰好这时间段也是世界各地各种MV开始蓬勃发展的时期,这部《EXTRA》一下走在了时代的前端,让人看到另一种表现方式。不少欧美国家的动画人士都是通过这部作品认识并喜欢上森本晃司和S4C的,可见其影响力之广。而且就算现在经过20年再看,依然觉得这还是一部酷劲十足的作品,完全看不出这是1996年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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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TRA》之后,森本跟菅野洋子一起合作制作了《音响生命体》,实际上这两个天才曾经在更早之前,有过一次没见过面的合作。当时在渡边信一郎执导《Macross Plus》时,其音乐制作便是菅野洋子负责,其中有段场景是要表现女主角夏浓现场演唱会的迷幻效果。渡边通过别人的介绍,邀请了森本晃司制作这段演唱会的视觉效果。菅野洋子录了一段DEMO提供给森本晃司,而森本则根据这段音乐制作画面,当他创作的效果与菅野洋子的音乐结合到一起后,让这个演唱会上充满了迷幻、诱惑而又富有致命吸引力的特殊氛围。菅野洋子也是这时候知道了森本晃司这个人,觉得能够将自己的音乐很好表现出来的森本晃司非常厉害,虽然两人算是合作,但双方并没有见过面。

这个小女孩的形象经常出现在森本作品里。

之后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则是在合作《她的回忆》,森本晃司跟大友克洋来到音乐制作现场,看到菅野洋子在那边监制剧中歌剧部分的录音工作。森本形容自己第一次见到菅野洋子的感觉,是这样说的:“初见菅野时,我为这世上竟然有比自己更像孩童的人而欢欣雀跃,仿佛像是听到了她‘向前冲啊’的高呼,瞬间觉得只要有她在,便尽可放心大胆地施展拳脚。虽然事先也曾在心中做过某种程度的规划,但与音乐有关的部分都会交给菅野自由发挥,因为她总能给予我超出预想的结果,每一次我只需兴高采烈地期待便可。之后又将会是怎样的一种精彩呢!”

跟森本晃司合作《她的回忆》时的菅野洋子。

在《音响生命体》之后,两个人的合作要一直到十年后的2007年了,双方才又聚在一起制作动画,只不过这次的菅野洋子不做音乐了,而是玩起了配音。在2008年S4C制作的《天才嘉年华Genius Party Beyond》中,森本晃司执导其中一部《次元爆弹》,在里面,菅野洋子担任女主角的配音,而这也是菅野洋子唯一一次担任声优工作,可见双方的关系。

封面: 《ORANGE》

© TE / Anita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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